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睛斜着往上翻。
“……晚上我给你带包烟去供销社。”
苏隳木松开了手,从裤兜里摸出火柴盒,语气软了下来。
老吴立马眉开眼笑。
“好孩子,有前途!”
说着拍拍他肩膀,又压低声音。
“行,咱不绕弯子了,直接上干货。小苏啊,你盯着姚宇辰干什么?他会的那些小聪明、小手段,确实招人烦,但你忘了,他有哪一点,永远比不过你?”
苏隳木一脸懵,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老吴认真说道。
“你怎么还想不通呢?听着,年龄摆在这儿呢,他再能蹦跶,也有一样输得彻彻底底!”
说完之后,他还特意停顿了几秒,观察苏隳木有没有领悟。
青年到农村基本都是十多岁的年纪。
也有更小的,十六七就离开学校了。
大家私下里也都心里有数,年龄是个硬杠杠。
尤其是谈婚论嫁的时候,差一岁都觉得隔了一道坎。
白潇潇今年满十八,这点苏隳木清楚得很。
毕竟之前翻过她的档案,一眼看过就记住了。
连她家几口人、哪儿出生的都能背出来。
那个姚宇辰呢……
他没印象,也没特意去查。
只知道是隔壁大队的,最近才调过来协助记工分。
可具体多大?老家哪儿的?家里什么情况?
这些他全不知道。
但估摸着和白潇潇差不了多少岁。
所以苏隳木更来气了。
“抽这破烟干嘛?真呛不死你?”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甩手,转身就要走。
“我二十五算老?那你都快奔三十了,是不是该准备棺材本儿了?”
老吴在后头直喊“哎哟”,脚步匆忙地跟上来。
见苏隳木脸色不善,赶紧赔笑解释。
“你着什么急嘛!哥跟你说这话可全是掏心窝子的!不是拍马屁,也不是瞎咧咧,是真的为你好!二十五咋了?这叫正壮年!成熟稳当懂分寸,懂生活!你明白我说啥不?”
苏隳木脚步稍稍慢了一拍,耳朵也动了一下,显然是在听。
老吴一看有戏,继续煽风点火。
“兄弟,你跟毛头小子较什么劲?这不是自己找堵吗?拿短处碰人家长处,犯得着吗?咱得换个法子玩!”
“你年龄大怎么了?这可不是缺点,反而是王牌!你听好了。年龄大说明啥?说明你靠得住,有经验,扛得起事儿,风吹不倒雨打不湿!谁能比?”
“那些愣头青呢?裤腰带都系不利索,回家还得妈给煮面,让他养家糊口?怕是地里收两把青菜就得歇三天!”
苏隳木听着,心里那股别扭劲儿松动了些,可还是不太踏实。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皱眉问。
“那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简单啊!”
老吴咧嘴一笑,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别人耍手段,你就端架子!你要站得直、走得稳,让他一比之下立马显出猴样来,自个儿灰溜溜撤退。让小白同志看出来谁才是真正能撑起一家门庭的大人!”
话刚讲到这,忽然看见齐露瑶走了过来。
她脸色发白,嘴唇没什么血色,走路也很轻。
老吴本就是医生出身,一见这样子忍不住开口问。
“姑娘,你这是上哪去啊?身体不舒服?”
齐露瑶看见他们两人,勉强扯了个笑。
“我去趟领导那儿。”
苏隳木眯了眯眼,点了点头。
“找领导干嘛?有事?”
齐露瑶抬了抬手里的文件,声音轻轻的。
“嗯……我写好了申请了,想早一点交上去,先办了手续。”
她这话说出口,整个人情绪明显往下沉。
老吴知道她和哈斯之间的事不算愉快,原本不想多插嘴。
结果苏隳木却问了句。
“你想好了?要是心里不愿意,现在反悔还不晚。”
齐露瑶眼神闪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想好了。”
苏隳木没再说话。
春天的草原风又干又狠,一会儿工夫就能把人脸吹得发紧。
齐露瑶默默咬着嘴边干裂的皮,舌尖尝到一丝铁锈味。
她抬起手背擦了擦嘴角,刚想迈步离开。
苏隳木忽然在后面喊她名字。
“哈斯为了你这场婚事,专程置办了东西当彩礼,前前后后忙了好几天。你要真觉得不合适,或者心里另有打算,千万别糊弄他,行不行?”
他是想让齐露瑶明白,哈斯有多上心这事。
顺带提醒一句,要是她真打着借结婚跑路的心思,好歹跟哈斯讲明白。
结果这话一出口,齐露瑶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更难看了。
她低低说了句“谢谢哥,我晓得”,然后飞快上了楼。
老吴瞅着她的背影直摇头,嘴里啧了几声。
“你们这兄弟俩,居然是哈斯先成的家。这下可轮到你着急了吧?哎,说说呗,小白那工作调动的事儿,你准备啥时候跟她实话实说?一直瞒着不是办法,人家姑娘得知道真相,也好一起拿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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