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起药膏罐子,抠出一大坨,指尖轻轻抹开。
“嗯……啊!”
冰凉药膏刚沾上伤口,白潇潇整个人一绷,喉咙里“咕噜”滚出半声。
苏隳木手上一顿。
这叫的……
怎么听着像在撒娇?
她随便哼唧一声,都像拿小钩子勾着他心尖来回晃。
真要命。
喉结上下一滑,他嗓音陡然哑下去。
“不准哼!”
药劲还没散呢。
这膏子是牧区祖传的老方子,几味野草混着牛油捣烂熬成的,劲儿特别冲。
白潇潇本就怕疼,又被苏隳木板着脸吼了一句,当场眼圈一红。
苏隳木手心冒汗,抄起被子“哗啦”一裹,把她整个儿包得严严实实。
他蹲在床边盯了好久。
等那哭声终于变小,才试探着问。
“气消点没?”
被子拱了拱,白潇潇闷着声,瓮声瓮气地说。
“我想冲个澡。”
苏隳木一拍大腿,差点蹦起来。
“洗!这就去!马上!”
他像被烫着似的窜出门,赶紧架起大铁锅烧水。
水一滚就舀进木桶,转身“啪”一声关严房门,自己拔腿就蹽到院里。
院角那口旧水缸里,还剩小半瓢凉水。
苏隳木弯腰掬起一捧,“哗啦”往脸上一泼,扭头拎起水桶就往马棚走。
人就在屋里头啊,刚还在他手里软乎乎地喘气。
这会儿让他老老实实杵在外头装淡定?
门儿都没有!
马棚里,几匹马正慢悠悠嚼草料。
苏隳木提着桶进来,顺手抄起刷子,一把抓住小苹果,呼噜呼噜开刷。
小苹果挺配合,吃也吃,洗也洗,洗完抖抖身子。
苏隳木刚转过身,想给伊斯得擦擦背,就见它旁边的小白白正焦躁得不行。
伊斯得抬抬后蹄,耳朵朝后压了压,一副“我真拦不住”的样儿。
谁料眼前男人突然把水桶“哐当”往地上一放。
几步凑上去,跟小小白肩并肩,把脑门贴在柱子上,“咚、咚、咚”连磕三下。
怕不是烧糊涂了?
苏隳木自己都想扇自己一耳光。
可满脑子全是白潇潇,怎么甩都甩不掉。
他在门外来回踱了好一会儿。
估摸着水声早停了,才硬着头皮轻轻敲了两下门。
“崽崽?洗好了没?”
“嗯……好了。”
她声音细细的。
“你进来吧。”
苏隳木推门进去,侧身闪进屋内。
屋里,白潇潇已穿得整整齐齐,缩在墙根最靠里的位置。
她脚尖微微踮起,肩膀绷得发紧,下巴也收得很低。
苏隳木一看就纳闷。
“你干什么呢?躲那儿当门神?快过来。”
她小幅度摇头,手背得更紧了。
“我得回阿戈耶家去。”
苏隳木立刻接话。
“我送你。”
结果她脚跟钉在地上似的,半天不挪一步。
苏隳木越看越慌,怕她是吓坏了,赶紧放软嗓子哄。
“崽崽,到底怎么了?你手里攥的是什么呀?”
“不能说。”
行,不说就不说。
苏隳木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就去掰她藏在背后的手腕。
胳膊一使力,直接把两只小手从背后扯出来,顺势往掌心里一抠。
掏出来的是一团湿漉漉、刚洗好还没晾干的……
小裤衩。
空气一下子全冻住了。
两人脸“腾”地红透,耳朵尖儿都在冒热气。
白潇潇胸口猛地一滞,趁着男人傻住那一瞬,她猛地抽手就想夺门逃。
苏隳木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胳膊,嗓音发紧。
“你光着膀子就想往外蹽?!”
白潇潇立马绷直了身子,脑袋一抬,眼圈就红了。
“我要找阿戈耶告状!你不放我回家!”
苏隳木当场哑火,手一挠后脑勺,叹口气。
“行行行,我送你回去,天都擦黑了,你自个儿走,我不放心。”
其实压根儿没危险。
阿戈耶的蒙古包就在隔壁草垛后面,几步路的事。
再说这是六七十年代的草原,人心干净得能照见影子,连坏念头都长不出来。
但要硬掰出一个“危险”……
还真有。
就是他自己。
苏隳木心里门儿清。
把白潇潇袍子领口、腰带、下摆全整利索,苏隳木才送她到阿戈耶家。
毡房门口,苏隳木头一回没厚着脸皮往里钻,只把那罐药膏塞进她手里,叮嘱道。
“早晚各抹一回,别忘了啊。”
“嗯,忘不了。”
说完,她掀帘进屋。
他转身就走,靴底踩过门槛时顿了半拍,才迈步踏进院中。
毡帘落下的那一秒,两人背影同时松了口气。
打那以后,白潇潇练骑马明显拖了进度。
她每日晨起牵马出门,到午后才慢吞吞回来。
头几天是腿上蹭破的地方没结痂,一跨上马鞍就火辣辣地疼。
后来结了层薄皮,碰一碰仍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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