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又扑上来了,他没摸过,没见过活狼,更没经历过这种生死一线的场面。
要是第一次是想要露脸,这第二次,纯粹是吓傻了。
偏生这时候全场乱成麻,人挤人、狗撵狗、狼蹿狼。
袁建华压根不会,子弹偏得离谱,“噗”一声闷响,先打断了前头一个马腿!
那匹枣红马前蹄一折,嘶鸣着跪倒。
马背上的牧民翻滚落地,包围圈当场裂开一道口子。
那几头狼瞅准时机,蹭地钻了进去!
白潇潇脑子“嗡”的一声,眼前发黑。
她压根儿没学过打仗那一套,可连小孩都明白的道理她懂。
水要是决了口,冲下来的不只是浪头,还能倒灌回来。
眼睛扫来扫去,最后定在身下躁得直刨蹄子的伊斯得身上。
白潇潇念头刚冒出来,身体已经动了。
“雅琴,对不住啦!”
就这一嗓子,她狠狠一勒缰绳,大黑马撒开四蹄,箭一样朝着山下猛扎过去!
伊斯得凶得像把出鞘的刀,快得人眼都跟不上。
白潇潇心口突突直跳,眼前只剩那个眼看就要散架的缺口!
就在这节骨眼上,一头公狼接连掀翻两条狗,杀气腾腾扑向袁建华身边一个青年。
那人吓得手一软,哐当掉地,眼瞅着就要挨咬。
说时迟那时快,伊斯得轰地冲下来,前腿高高扬起,照着狼胸口就是一记狠踹!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又脆又瘆人。
那狼胸膛当场瘪下去一大块,身子被甩飞出去,滚几圈,瘫那儿不动了。
这惊天一踹,不止踹死了一头狼,还硬生生把后头扑上来的狼群给震得顿住了脚步。
缺口边上的人全傻了,张着嘴愣了半秒。
立马回过神,扯着嗓子吼起来,抄家伙重新堵口子。
可伊斯得那一下太猛了。
白潇潇只觉手上一空,整个人跟断线风筝似的被甩出去。
最后卡在几棵蒿子中间,骨头缝都像要散开。
“刚才那人谁啊?!”
“没看清脸,好像穿裙子……”
“哎哟!是小白姑娘!真是她!”
乱哄哄的喊声里,突然有人扯着嗓门叫了一嗓子。
苏隳木大腿一夹马肚,调转马头就追!
“哈斯,这交给你了!”
他压根不管对方答不答应,人已经冲进草丛。
接着脚一蹬,直接从马背上滚下来,拨开压倒的野草,一把把白潇潇拽起来。
“白潇潇!你疯啦?!”
“谁让你往下冲的?!你不要脑袋啦?!摔成肉饼咋办?被狼拖走咋办?!”
白潇潇晃晃脑袋,瞅见苏隳木那张快变形的脸,先是一愣。
紧接着心里又酸又怕,可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
这时雅琴带着牧民喘着粗气跑过来,一把扒拉开苏隳木,急声道。
“苏隳木!快松手!别吓着小白姑娘!如果不是她跟伊斯得拼这一把,缺口早破了,今天非出人命不可!”
谁料这会儿男人耳朵跟堵了棉花似的,压根不听人说话。
一把揪住白潇潇胳膊,直接把她转过身来,上手就捏她肩膀、按她小腿。
白潇潇其实没伤着,草坡软乎乎的,摔一下哪能出大事?
可被苏隳木这么一顿瞎折腾,眼眶一热,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你哭什么哭!”
见她眼泪哗哗流,苏隳木突然吼了一下。
雅琴立马冲过来,把白潇潇往怀里一拢,扯着嗓门喊。
“你嚷嚷什么啊?”
说完直接把她抱上马背,稳稳坐好。
苏隳木脸黑得像锅底。
“白潇潇,回家有你好看的。”
撂下这话,他翻身上马,撮嘴打了个刺耳口哨,转身又扎进人群里去了。
白潇潇搂着雅琴腰,泪痕被风一吹,很快干成一道道印子。
雅琴扭头拍了拍她大腿,叹气说。
“小白啊,你真是胆大包天,换我我也得火冒三丈。”
回到高坡上,白潇潇才发觉后背湿透了。
夜里草原风硬得很,衣服头发全被吹得干巴巴的。
她冻得牙关打颤,手指僵硬,连攥拳都费力。
雅琴瞅着直心疼,拽过她胳膊,半扶半推地把她塞到马肚子后面。
又伸手把大雪牵近,让白潇潇缩在两匹马之间,用它们温热的躯体挡风。
刚才她突然拽着伊斯得就往外冲,速度快得大雪追不上。
这会儿好不容易见她回来,大雪激动得直哼唧,一个劲儿拿鼻头蹭她脸。
白潇潇起初还歪头躲。
时间一点点过去。
山沟底下,围猎已经拼到最紧要的关头。
狼群倒了一多半,横七竖八躺卧在乱石与枯草间,灰白皮毛沾满血污。
牧民这边也有折损,好几条猎狗受了重伤,还有几匹马挂了彩。
眼看再僵持下去没意思,苏隳木抬手一挥,用蒙语大声下令。
“俄克!(撤!)”
话音刚落,所有人、所有牲口立刻调头往回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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