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
他指尖点了点她左脸颊。
“这儿?”
又点了点她右脸颊。
“还是这儿?”
拇指轻轻擦过她下唇边缘。
“行啊,换个地方也成。”
他稍稍停顿,目光落在她微张的唇上,呼吸略沉了一瞬。
“你想让我碰哪儿?”
答案早就在空气里飘着了。
白潇潇整个人跟被钉在原地似的,连胸口都不敢起伏一下。
“我、我不清楚……”
“不清楚?”
男人声音沙哑,贴着她耳根往下压,嘴唇几乎蹭到她脖子。
白潇潇喉咙一缩,颈侧肌肉瞬间绷紧。
刚闭上眼,就听见苏隳木后面半句懒洋洋飘进来。
“不清楚?那咱就一样样试,挨个儿来。”
白潇潇膝盖发软,腰背一塌。
“对不起对不起……真不该早上跟你赌气……可我……”
可话没说完,人就被他堵得只剩气音。
苏隳木双臂往她脸两边一架,撑着身子低头盯她。
“还剩哪儿没说?说吧。”
太要命了。
白潇潇心里直打鼓。
可这吻实在舒服,她喜欢,又羞得不敢讲,只好小心翼翼搂住他窄紧的腰。
头顶却渐渐传来苏隳木的喘气声。
“白潇潇。”
“……嗯?”
“今儿早上那事儿,你自己也认错了吧?”
“认。”
“对不起。”
头顶传来他的声音,带着点哽。
白潇潇把脑袋顶出被子,露出一张烧得通红的脸。
“对不起,今天不该冲你吼。”
苏隳木又说了一遍。
“我怕。”
“全是我的错。”
这片地儿,眼下还没通上大电网,家家户户点的还是羊油灯。
屋里光晕软乎乎的,只把苏隳木的脸照出个温吞轮廓。
白潇潇瞅着他,胸口又闷又胀。
其实今儿来这儿前,她心里还揣着几桩事想问清楚。
回不回家?
还去不去单位?
可一不留神,抬眼就见小窗外面天色已泛起青灰。
她抿了抿嘴。
“没事。”
“真没事。今天也不是昨天了。我气消了。咱俩,就算和好了。”
说完,眼皮一沉,人就睡熟了。
可苏隳木没合眼。
白潇潇的呼吸声渐渐平稳。
他数到她第三次深长的吐气,才慢慢掀开被子,坐起身。
拎起空盆,推开门,端起院角水缸里的凉水,哗啦一通搓脸。
再过一刻钟到半点钟,天就亮透了。
到时候大家伙准得拎着昨儿打的狼回来扒皮,十有八九会有人喊他过去盯场子。
他不想白潇潇被吵醒,更怕别人看到她躺在这儿。
索性提前锁好门,自己先溜到营地外头蹲着等。
果然,没过十分钟,就听到脚步声啪嗒啪嗒响起来。
几个汉子拖着猎物,直奔剥皮场。
苏隳木只微微颔首。
可人群里有个年轻人,脸色蜡黄,话刚开口就蔫了半截。
“大哥……我家马,怕是活不过今早了。”
这人叫忽必列。
巧得很,昨晚上袁建华那一下,正打在他骑的马前腿上。
马跟牛羊不一样,腿一废,命也就悬了。
按规矩,昨儿发现伤重不能救,就该立刻放倒,少受罪。
可那马是他从小手把手喂大的,哪能说动手就动手?
他硬是扛了一宿,就指望着苏隳木能搭把手,给条活路。
“哥,我不指望它再跑,瘸着我也养它!就求您帮我看一眼,让它别再流血了……我把家里攒的药糊上去,血还是止不住……”
话没有说完,眼泪就滚了下来。
苏隳木伸手按了按他肩头,嗓子有点哑。
“对不住。”
他顿了顿,才把话说全。
“你狠不下心,我替你办。或者,找哈斯也行,他在兵团认得兽医,能给你马打一针‘睡觉针’。一扎下去,不疼,就是慢慢闭上眼,跟睡着一样。”
忽必列脸唰地白了。
这反应,苏隳木心里门儿清。
俩个法子,他哪个都不愿点头。
他刚张嘴想劝两句,忽必列却扭头就往自家马棚蹽。
乌力吉立马扯嗓门喊。
“糟了!这傻小子要犯轴,我得跟着!”
谁料他刚张嘴,远处“砰”地炸开一声!
不到三十秒,忽必列又冲了回来,脸上全是泪。
“阿哈,你不是说马现在归兵团管?那我倒要问问,那青年把我马打废了,公家打算怎么处置他?”
苏隳木心里门儿清。
就袁建华这背景,打死一匹马根本不算什么。
可这话他不敢讲出口,只闷头摆了摆手。
“这事得上头开个会定主意。我不骗你。”
“开会?开什么会!汉人开会就跟熬粥似的,咕嘟咕嘟半天,最后舀出来就一勺凉水,批评念完就算结案!”
忽必列眼珠子都红了,嗓门震得人耳膜嗡嗡响。
“我今儿把话撂这,马是我埋的,不叫他偿命。但马是被他打瘸的,那就得用他的腿来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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