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潇潇一点头,立马迎上去,笑眯眯地朝于晓燕招手。
“晓燕姐,你也来瞧建华哥啦?”
于晓燕应了一声。
“嗯。”
“唉,今天替大伙儿送点补身子的。我们凑钱买了只活鸡,熬了一大锅汤,全装这儿了。”
说着晃了晃手里的铝饭盒。
“嚯!这可是稀罕物啊!草原上买只鸡比找对象还难!昨天托牧区的老乡捎话,才在隔壁旗的集市上撞见一只,花光了我攒了两个月的布票和粮票!”
于晓燕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小心翼翼打开一角。
“喏,我特意留的干辣椒,炖鸡时候搁进去,提味儿,不腻口。”
“建华哥从小家里宽裕,吃鸡从来不用抢,兄弟两个一人一只管够。我昨晚熬到半夜,火候不敢大,小火煨足两个钟头,汤都熬浓了。”
“哦?他还有个弟弟?”
“有!特别争气,今年刚考上高中。老师常夸,说他以后保准能上好学校!”
白潇潇忽然停下脚。她抬手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晓燕姐,我刚从里头出来,建华哥还在眯觉呢。吴大夫交代了,得静养,少打扰。要不这样,饭盒我帮你捎进去,我等会儿托吴大夫亲手交到他手上,保准错不了,成不?”
于晓燕有点犹豫。
可一看白潇潇那双眼清亮亮的,不像耍滑头的人,便点点头,把饭盒递了过去。
“那……谢啦!”
“哪儿的话!回头见!”
刚把于晓燕送走,白潇潇拎着饭盒就往病房走。
老吴本来只指了个方向,转念一想不踏实,干脆跟在后头一起溜达。
可走到门口,白潇潇却轻轻按住老吴胳膊。
“吴哥,您在外头等我一下。”
说完自个儿抬手敲了三下门。里面立刻应了声“进来”。
她推开门,踮着脚尖走了进去。
“建华哥,早上好呀~”
袁建华一抬头看见是她,明显怔了一下。
但很快又绷起脸,活脱脱一副“别理我,我不配”的模样。
白潇潇压根儿没当回事,抬腿就往他床沿一坐。
饭盒掀开,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她拿勺子搅了搅,舀起一勺就往袁建华嘴边送,嗓音软软糯糯的。
“袁建华同志,专程给你炖的鸡汤,就喝一小口,行不?”
袁建华喉结动了动。
这汤实在太香了,加上白潇潇笑又甜,他根本不想说“不”。
可下一秒,美梦就碎了。
汤水顺着勺沿滑进嘴里,舌尖猛地一烫,火辣辣地烧起来!
他身子一僵,下意识想吐,又怕在姑娘面前露怯,硬是咽了下去。
更绝的是,白潇潇就跟什么都没瞅见似的,依旧笑眯眯地盯着他。
手一刻不停,一勺接一勺往他嘴里送。
直到汤温下来,不烫嘴了,她才慢悠悠搁下勺子。
“袁建华同志,我今早问过大夫啦,你这腿伤得不轻,以后怕是跑不快了。这么一来,回城安排工作肯定受影响。你弟弟还在念高中,正紧要关头,爸妈两边跑,得多累啊。”
袁建华脸“唰”一下没了血色。
他懂白潇潇话里的钩子。
以前他好手好脚的,要是干出点名堂,父母说不定真会托关系让他进厂顶班。
可现在呢?
八成要落下条瘸腿。
那以后家里的光,就照不到他头上咯。
见他眼神飘忽不定,白潇潇马上补了一句。
“哎呀,你也别太愁!我听说啊,青年要是表现特别突出,是可以留在牧区转干部的。你要是真想试试这条路,不如多帮帮老乡,让大伙儿心里记着你,事上挺着你,路子自然就宽了,你说是不是?”
“白潇潇同志……”
袁建华声音有点哑。
“你有什么想法,干脆直说吧,我听明白了。”
白潇潇低头抿嘴笑了笑,从小布包里摸出纸和笔。
“那我就不绕弯啦。”
“这样哈,我替你起草一封求情信,署你名字,就说你自己走路没留神,踩进捕兽夹里了,跟苏隳木、忽必列俩人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求领导高抬贵手,先把人放了。”
“等我回牧区,再挨家挨户请老乡们帮着按个手印,表示支持。这么一来,你既保住了面子,又没拖累别人,多合适?你觉得怎么样?”
袁建华后脖颈一凉,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世上怎么偏就冒出个白潇潇?
瞧那模样,活脱脱一朵小白花。
可谁想到,里子全不是那么回事,嘴上笑着,手里已经掐住了你的命门。
他只好僵着脖子,点了点脑袋。
白潇潇马上拧开钢笔帽,“唰”地落笔就写。
十来分钟后,她搁下笔,把纸往他眼前一递。
“袁建华同志,您过目一下,要是没毛病,咱这就摁个手印?”
袁建华眯眼扫了一遍,冲她苦笑。
“白潇潇同志,麻烦你跑一趟,去借点印泥来?我这腿不听使唤,不然早自个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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