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潇潇顿时卡壳。
“睡了!真睡了!”
声音又快又急,尾音还带点抖。
“又糊弄我,”
他嗓音压得低低的。
“靠这么近,你睫毛扫我脖子,痒死了。”
白潇潇立马僵成一块木头,闭眼装死,拼命想催自己快睡。
可越想睡越清醒,耳朵里全是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苏隳木很快觉出不对,问。
“真睡不着?”
“唔……好像……是有点。”
“你不累?”
“……累的。”
说完立刻咬住下唇,生怕多漏一个字。
“那还不睡?”
白潇潇鼓足勇气仰起脸。
“我也不晓得为什么……”
“但是,能让我亲你一下试试吗?”
三分钟前,白潇潇猛地从被窝里拱出来,直接扑在苏隳木胸口,眼睛亮晶晶地瞅着他。
“你亲我一下,我就能睡了?”
“哎哟,这我可没试过。”
她小声嘀咕,扭了扭身子。
“反正心里就一个念头,不亲一下,今晚准得睁眼到天亮。”
苏隳木挑了挑眉,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嗐,闹半天是这事儿!
他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耳垂,腰一使劲,顺势把她托起来。
“真要亲啊?”
白潇潇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蹦不出来,只敢飞快点了一下头。
“嗯。”
“那你自己来。”
他干脆把两只手往脑后一枕,整个敞开等着。
白潇潇手心直冒汗,哆嗦着往前凑。
先试探着用嘴唇蹭了蹭他嘴边,一琢磨不对劲,又用力贴上去。
还是不对,急得鼻尖都冒了细汗,小声哼唧。
“……怎么跟我想的不一样?”
苏隳木半眯着眼看她,拖长调子问。
“哪点不一样?”
“……就是……好像哪儿都不对。”
她那模样,活脱脱一只迷路的小奶狗,哼哼唧唧。
“崽崽。”
“……嗯呐。”
“上回我是怎么说的?”
“……上回?哪回呀?”
话音没落,他整个人倏地翻上来。
原来亲嘴真是要张嘴才行啊……
白潇潇脑子晕乎乎地想着,又觉出一股软绵绵的麻意从舌尖窜上来。
整个人轻飘飘的,脑子也糊成一团浆糊。
现在他哪怕让她喊月亮下来跳舞,她估计也会点头答应。
“崽崽。”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你现在,早就乱得没边儿了。”
屋里的光晕软软的,白潇潇一手捂着脸,眼都不敢睁。
最后,苏隳木闷着嗓子嘟囔了一句。
听不太清,但肯定不是骂人。
他松了手,坐直身子。
她眼皮仍闭着,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慢了下来。
“你这小狐狸精,让碰让亲,偏不让人啃一口。”
其实就这句。
这下可好,人家大小姐眼皮一耷拉,睡得挺香,他自己倒精神了。
苏隳木小心把被子给她掖严实,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
这时候还是白天上班的点儿。
办公楼前的梧桐树影晃动,树叶在风里翻面,沙沙地响。
远处有辆自行车铃铛叮当两声,由近及远。
苏隳木抬手揉了揉眉心,慢慢踱到办公楼门口。
老吴正叼着烟卷,一见他就咧开嘴。
“哟,醒啦?”
“压根没睡。”
苏隳木答得干脆。
“哈,哄小白睡觉呢?”
“嗯。”
老吴慢悠悠吐了个烟圈,忽然胳膊肘一拐,朝他挤挤眼。
“哎,这两天分指标,底下好多同志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利索,报个材料写成天书,上面火都烧到咱们脑门上了。你去跟老江提一句,赶紧办个扫盲班,让小白当老师,他保准一口应下!”
“真这么灵?”
“真这么灵。”
老吴一拍大腿。
“你还不知道?小白这次干得可漂亮了。”
原来袁建华那事儿,差点炸了锅。
结果白潇潇横插一脚,三句话就把袁建华绕得主动认错、自个儿背锅。
领导最近看她简直像看自家亲闺女,连她那点小“来路”都不怎么放在心上了。
老吴这人,眼毒心亮。苏隳木一听这话,立马来了劲,转身就往领导办公室跑。
果不其然,他刚开口,领导比他还着急,一把拉开抽屉翻出个小本本。
“行啊!什么时候能开课?咱们抓紧定个日子!”
“顾问,您看这样行不行,头回上课,大伙儿心里没底,咱先慢慢来。一周就排一节,固定在周五下午。等他们尝到甜头、敢拿笔了,咱再往上加。”
苏隳木点头,临走前又补了一句。
“那讲课的钱,还有工分,怎么算?”
领导挠了挠后脑勺,干笑了两声。
“这事儿啊,短时间真定不下来。我得往上头打报告,快也得拖个把月。要不先让她在这儿顶岗试试?暂时没工资,但一日三餐包了,等编制批下来,立马给她按临时工身份发钱,你看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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