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我这个人,你倒好,说不知道。”
“这种事你不清楚,谁还清楚?”
“你这不是要活活冤死我嘛,白潇潇。”
苏隳木侧过身,垂眸看着她。
轰。
脑子里猛地炸开,血液直冲头顶,连头皮都绷得发麻。
这下她恨不得当场钻地缝。
“对不住……”
话一出口就开始乱飘,白潇潇埋着头,眼睛死死盯住自己鞋尖。
“……你当然好!绝对好!是我嘴笨,你别生气,求你了……”
可她又踩坑了。
因为苏隳木压根没生气,心里只盘算着怎么跟她养只小猫小狗。
苏隳木直起身,咧嘴一笑。
“放心,天太热,不会留印子的。嗯?”
白潇潇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才终于把那句话挤出来。
“……那……谢谢你哈。”
谢什么谢?
被人牵着鼻子转三圈,临了还要递杯水喊声辛苦?
她垂着眼,心想这话真不该出口,可已经收不回去了。
真想把她按在墙角,堵住那张小嘴,让她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苏隳木心里偷偷琢磨。
谁知刚脑补到一半,他自己耳朵先绷不住了,呼啦一下全红透。
俩人杵在原地,脑袋各扭一边,手却攥得死紧。
苏隳木抬手捂住整张脸,假装抹汗,瓮声瓮气地说。
“哎,差点忘说了!你不是说花露水喷了跟没喷一样吗?我今儿特地跑了趟镇上,扛回来一顶蚊帐,待会儿回屋就给你支起来!”
白潇潇应了句,心里却扑通扑通直跳。
蚊帐啊。
估计城里长大的人想不到,这玩意儿在草原有多金贵。
不就是几块薄纱缝成个罩子嘛,在海市,菜市场门口的小摊上一问就有。
可一进蒙区,有钱也难找。
最后还是苏隳木硬着头皮去供销社磨了三天,才好不容易淘来三顶。
“才三顶啊,够不够分啊?”
她声音很轻。
苏隳木晃了晃手里的竹竿,语气轻快。
“你一顶,额吉一顶,其木格一顶,刚好凑齐。”
“那你跟哈斯呢?”
她话音刚落,阿戈耶端着冰镇酸奶汤推门进来。
没等苏隳木张嘴,立马接茬。
“俩大小伙子,皮糙肉厚的,被蚊子叮两口算什么?吐口唾沫搓搓就完事,别惯着!”
苏隳木一把掀开蚊帐帘子,肩膀一耸,哼了一声。
“没人管我?错啦!有人天天惦记我。”
“谁啊?”
他扭头就朝白潇潇挤眼睛。
“崽崽,我嗓子冒烟啦,快救救我!”
话音未落,他自己先笑出声。
白潇潇赶紧起身,伸手想接阿戈耶手里的碗。
结果阿戈耶噗嗤一声乐了,顺手舀了一大碗递过来,还拍拍她手背。
“小白,这碗是你的。你喝你的,甭理他。”
“这……不太好吧……”
“哎哟,有什么不好?”
阿戈耶摆摆手。
“其木格他们马上要来吃饭,剩下那碗是留给她的。咱家那口老水缸太小,一次冰不了太多,你们解渴,他俩的我再放下去冻着。放心,误不了事儿,听额吉的!”
苏隳木低头笑了笑,转身继续搭蚊帐架子。
不过瞧见自家崽崽真上心,他又有点舍不得,慢悠悠抬眼。
“骗你的。额吉让你喝,你就喝,乖。”
“对喽!”
阿戈耶立马点头附和。
“男人宠老婆,运气蹭蹭涨。小白,你想让他将来旺,就痛快喝掉,别磨叽!”
白潇潇忽然想起,小时候老爸总爱叼着牙签念叨一句英文。
翻成大白话就是,老婆高兴,日子就旺。
说不定,额吉说的疼老婆的人会发达,也是同一个意思。
这下白潇潇脸一下就烧起来了,只低头猛喝碗里的酸奶汤。
那汤又甜又凉,一入口就知道加了糖。
白潇潇忽然想起来,上回她跟苏隳木一块儿去供销社买糖,人家盐才几毛一斤,糖却要一块多。
不过柜台里有盒棉白糖,便宜点儿。
她随口问为什么不买便宜的,苏隳木笑说。
“你们南方人,好像就认准那种粒粒分明的砂糖。”
对哈!
白潇潇捂住脸,结果发现脸比刚才还烫。
其实真较起真来,俩糖没什么两样。
差别就在,有人把你记得太细,连你吃什么糖都留了心。
她咕咚咕咚把一碗酸奶汤喝光。
刚放下碗,门外其木格就哒哒哒冲进来了。
小丫头辫子一甩,额角沁着细汗,喘着气嚷。
“阿哈!伊斯得我喂好啦!草料够吃三天!你别惦记!”
苏隳木应了一声,顺手把桌上一床蚊帐递过去。
“那你能自己挂吗?回去试试?”
其木格眼睛唰地亮了。
“天神在上!这是蚊帐?阿哈,这是给我的?真的?”
“嗯。”
苏隳木揉揉她头顶,顺口接道。
“前两天你嫂嫂还夸你呢,活儿干得利索,功课也没落下,反而考得更好了。是你应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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