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翠荷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眸子,此刻再无半分哀戚,只剩下冰冷刺骨的寒芒。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却抿成一条毫无血色的直线。
周身的气息不受控制地波动了一下,虽然迅速被《隐灵术》压下,但那一瞬间泄露出的凛冽寒意,仍让近在咫尺的苏泊然心中微凛。
她缓缓放下贴在额前的玉简,手指依旧紧紧攥着它,仿佛要将它捏碎。
胸腔剧烈起伏,她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将那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狂暴杀意强行按捺下去。
但任谁都能看出,她此刻平静的表面下,正酝酿着怎样一场毁灭性的风暴。
那眼神,分明是在说,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皇帝……还有所有参与此事、袖手旁观、乃至推波助澜者……
你们,都该死!
明明是她自己的罪过,完全没有必要牵扯其他人的。
很快江翠荷就平静了心绪,但她知道以后不杀了那个皇帝老儿,这辈子都不会爽快了。
当然,如果再重来一次,她依然会这么做。
牺牲自己成全他人,她是永远做不到的。
苏泊然和苏婉仪二人修为皆高于江翠荷,方才那一瞬的凛冽杀气虽令他们心惊,却也仅此而已。
但一旁的方若菱则完全不同。
她修为与江翠荷明面上相仿,又未经多少生死搏杀,骤然被那如有实质的冰冷杀意一冲,顿时吓得脸色煞白,下意识后退半步,心脏狂跳不止,只觉得眼前这位刚刚还笑语晏晏的师妹,此刻竟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般可怖。
当然,江翠荷此刻无暇顾及他们的反应。
她只是死死捏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苏泊然见状,温声开口关切道:“江师妹,你……没事吧?若有需要帮忙之处,但说无妨。”
江翠荷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翻腾的杀意已强行压下大半,只余下深沉的冰冷与疲惫。
“师兄,我没事。”她声音有些沙哑,却竭力维持着平稳,“这一次,多谢师兄了。”
“都是小事,师妹不必挂怀。”苏泊然客气一句,还是忍不住出言劝诫,“师妹,世俗王朝与我们修仙界,几乎是两个全然不同的世界。若只是寻常恩怨也就罢了,但若涉及一国之君……你切不可轻易动手。”
他语气转为郑重:“在我们宣国境内,几大宗门之间早有约定,门下弟子不得随意插手、更不得直接干预世俗王朝更迭与君主生死。至多只能稍作影响。”
“因此,退一步讲,即便宗门内部不在意此事,其他几大宗门也必定会借此发难,向我云雾宗施压。到那时,即便宗门想护你,恐怕也不得不将你交出去,以平息事端。”
“师兄放心。”江翠荷垂下眼帘,声音低缓却清晰,“既然师兄点明了此事关窍,我心中有数,不会……轻易动手的。”
苏泊然听她说“不会轻易动手”,心中却暗叹一声。
他哪里听不出这话里的潜台词?无非是现在实力不济,无法动手罢了。
不过,她能说出这话,至少证明尚未被仇恨冲昏头脑,还存着理智与权衡。
这便好。
“今日我心情实在不佳,有些怠慢师兄和两位师姐了。”江翠荷抬眸,脸上勉强扯出一丝极淡的笑意,“这样吧,改日我再请几位上门,定当好好招待。今日……就不多留诸位了。”
苏泊然、苏婉仪以及惊魂甫定的方若菱皆能理解。
又宽慰了她几句,三人便告辞离去。
江翠荷目送他们身影消失,立刻取出令牌,全力激发木屋的防护禁制。
随后,她回到屋内,紧闭房门。
足足一刻钟的时间,她什么也没做,只是闭着眼,静静站在屋子中央。
无人知晓她此刻心中正经历着怎样的惊涛骇浪,又在盘算着什么。
一刻钟后。
她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再无半分彷徨与哀戚,只剩下冰冷决绝的清明。
她起身,再次检查了房门禁制,确认无误后,悄然离开木屋,朝着宗门外围那片散修聚集的坊市方向行去。
“就这样干等着苏师兄那边帮忙寻找灵药,效率太低,消息也未必及时。”
“还不如我自己去坊市,直接寻找合适的十年份灵果树苗或种子,带回来用灵田催熟。”
之前从苏泊然那里回来后,她已将对方所赠的那本《常见灵植图录与药性简述》仔细翻阅了一遍。
如今,她心中已有了明确的目标。
地火灵枣树。
这是一种比较常见的低阶灵果树,其果实“地火枣”蕴含温和的火属性灵气,适合炼气期修士服用,能增长修为。
唯一的缺点是,此树颇为“认地”,一旦在某处扎根生长,便极难移栽成活,强行挪动几乎必死。
哪怕你侥幸挪移,让它成活了,也需要火属性的灵力来培育,平时火属性的灵物也不能断绝,是要时不时的进行补充。
关键它年份也长,百年结一次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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