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姜窈想问越峰为何在这里,但转念一想他家大公子这副样子,他自然是不放心守着他,何必多问。
于是改口道:“让人准备些葛花解酲汤吧,今日夜宴郑公子饮了些酒又着了风寒,以他的身体,此刻若用药倒不宜。”
这解酒汤,寻常人家是常备之物,越峰已经提前让人准备好,就等着吩咐。
一听她说,连忙叫人送了来。
姜窈接过来说道:“我来吧,麻烦越护卫再让人准备些米粥。”
这一晚,她只瞧见他饮酒,并未见他吃什么东西,这样的身子骨,又这么不爱惜,不说先天不足的病症发作,就是如今这般折腾,若真能活到廿五,都算奇迹。
姜窈端着醒酒汤回到房内,见他靠在榻上闭目,仿佛刚才咬人的并不是他一般。
姜窈知他未睡,“郑公子,趁热喝些醒酒汤暖暖身子。”
郑舒墨乌发垂落一侧,有些吃力地抬手想要接过。
姜窈见他似醒非醒,只得坐到他身侧,舀了勺醒酒汤喂他。
郑舒墨有些诧异地抬眸,随即那双乌黑的眸子微不可查地弯了弯,他就着她的手缓慢地饮下,不知过了多久才喝完。
他抬起头,视线落在她脸上。
玉似的肌肤上,那青黑的胎记倒不像是瑕疵,而是一幅留白的水墨,勾勒出无尽的意境。
她的一双凤眸,如春水潋滟,挺俏的鼻子中间有一处微微的凸起,让整个人平添了一丝倔强。
此刻,她将刚刚盛药的空碗搁置一旁,细心地取下帕子为他擦拭额上的汗。
他抬眸,四目相对,眼中不经意流露出眷恋。
姜窈心中微动,却依旧面不改色,说道:“这会儿可好些了?”
郑舒墨点了下头,“让窈儿费心了,如今已经好些了。”
姜窈对他再次称呼自己“窈儿”有些无奈,刚想要纠正,就听见叩门声,随即越峰端着温好的白粥走了进来。
“若是能起身,便吃点东西吧。”
郑舒墨闻言,强撑着想要坐直,却显得十分吃力。
越峰有些担心地上前,“大公子,属下来服侍您进些可好?”
郑舒墨抬眸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为何,越峰居然感受到一丝嫌弃,他不由得脚步顿住,嘴角不可抑制地抽搐了下,而后忽然把粥塞给姜窈,“劳烦姜女公子了,属下还有事……”说着脚底抹油一般一阵风从房里消失了。
姜窈对这主仆二人的奇怪已经略微免疫。
她想学着越峰把粥塞出去,却对上他一双略显湿漉漉的黑眸。
他轻咳一声,支撑着坐直,瘦弱的身子让身上的衣衫都显得有些宽大,他勉强伸出手,“某自己来便是……”
姜窈吐出一口气,按住他,“我来。”
说着,将随粥带来的小菜夹了些放进滚得烂熟泛着米香的粥里,用小勺舀了些送过去。
郑舒墨垂眸,静望片刻,缓缓饮下。
姜窈极少照顾人,前世寥寥几次,还是照顾司徒祁,但也并未做到事事亲力亲为。
说来也奇怪,前世她以为自己是深爱司徒祁,可如今回忆起来,自己更多时候只不过在尽靖王妃的义务,而并非自己发自内心想要为他做些什么。
而无论是司徒祁还是司徒昊烈,他们如何表现得宠爱和疼惜自己,都不过将她当作笼中雀鸟般,喜欢时候便逗弄一番,待到弃之也毫不犹豫。
“在想什么?”郑舒墨柔声问道。
“没什么。”姜窈抿唇,克制住回忆。
郑舒墨静静看了她一会儿,“窈儿有很多心事,无妨,如若有一天你愿意吐露出来,某随时恭候。”
姜窈微怔,抬眼看他,他轻轻一笑,手指轻轻将她落下的碎发捋至鬓边,“窈儿也累了,别院里你之前住的房间干净着,在此休息一晚吧。”
姜窈神色有些犹豫,“我不回去,恐怕姜府那边生变。”
“放心。”郑舒墨道,“慕青和薛惠会处理好。”
姜窈闻言,有些诧异地看他一眼。
有些直觉,让她不得不警惕。
“你……”
她的话音未落……
门被快速敲响,得到允许后,越峰大步进来,神色严肃,他快步到郑舒墨面前,低声说了些什么。
姜窈的目光在二人身上转了转,而后与郑舒墨四目相对。
此时的男人,哪里还有之前病弱醉酒的模样,他的眸中不见一丝涟漪,只有冷静和沉寂。
他披衣起身,手指间的微颤,泄露了他身体的实际状况,但是他并不在意。
“你这副样子要去哪里?”姜窈对他如此不爱惜身子感到不快。
郑舒墨看向她,眸光一闪随即湮没。
“窈儿,信我一次可好。”他温声说道。
姜窈不明所以,但是直觉也许,从今晚晚宴开始,他的一反常态都跟靖王府中那一闪而过的人影有关。
那背影,仔细回忆竟有些眼熟……
是丛霖!
所以……这一切又是他的计划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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