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多半戳中了埃米尔的痛处，他不自在地摸摸胡子，“我买的时候没想着，脑子一团糊，回去后才琢磨着不对劲。”
他坐在椅子，看着桌上的镜子和魔法书，怎么都不明白怎么买了镜子，还能搭上了一本魔法羊皮书？
他翻来覆去看，没看出这书到底有什么不同。可要说没不同，那这奇怪的声音又是哪里来的？
埃米尔百思不得其解，盯着书发愣，想着到底是扔掉，还是找到那商贩，把书还回去。
哗啦啦——
书自己打开，翻起页来。
埃米尔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
“这……真的？”
书页翻过好几个，终于停下了。
埃米尔凑了过去，那一页上画着一条项链。
项链上有着各种彩宝，又有许多缠绕的金枝叶，整条项链繁复奢华。
在书页空白处，是拉丁文写下的一些材料。
“但那些材料不像是做项链的，更像是某种仪式需要的东西。”埃米尔说着，看向了被他放到圆桌上的书。
郑琴瞄了眼书，“你翻开给我们看看呗，光说有什么用。”
埃米尔摇头，“我打不开书了。”
玖莱偏头，“打不开？”
“打不开……”埃米尔犹豫了下，“其实只有那次书自己打开，我看到了这一页，之后无论如何我都打不开，但我能听到它说话。”
“所以这是一本会说话的书？”郑琴翻个白眼，“天方夜谭……果然我在做梦。”
埃米尔对郑琴的话没什么反应，反而看向玖莱，“这书就是魔女之书。”
玖莱笑了笑，“也许只是你的错觉。”
“不可能。”埃米尔斩钉截铁，“既然你们血族都存在，魔女什么自然也存在。”
“那么魔女要你干嘛呢？”玖莱耸耸肩，“给你好处替她实现遗愿？”
“也许……”埃米尔迟疑地点头，复又摇头，“可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也许是报复呢？”玖莱两手一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报复什么？”埃米尔呢喃，“我又没对魔女做什么。”
玖莱竖起食指，左右摇摆，“你错了。报复不需要理由，只有魔女觉得需要报复，不就行了？”
“这……”埃米尔犹豫了，“那……”
庄衍再次打断他们，“请继续你的故事。”
埃米尔点点头，吐出一气去，“我看那项链时，声音又出现了。它告诉我这是有魔力的项链，能让我爱的人永远爱我。如果我爱的人不爱我，只要我把项链给她戴上，她就会爱上我，至死不渝。”
郑琴哈了一声，“这不是多此一举。你不是说那个……维耶莎是爱你的吗？那还需要这个项链做什么？”
“你以为我没想过吗？”埃米尔没好气地瞟了眼郑琴，“那个声音说谁都不能保证永恒的爱，但这个项链可以保证。”
“所以你动心了？”玖莱懒洋洋地靠着椅子，“去找材料了？”
埃米尔直接摇头，“怎么可能……那些材料都不是普通的东西，很多都在东方……只是为了拿那些……不值得……”
玖恩眼眸微动，瞥过埃米尔，目光又落到玖莱身上，她很清楚玖莱要说什么，果然玖莱开口了。
“但你还是来了，不是吗？”玖莱指指店铺，“不然你就不会出现在这里，更何况你说你死了。”
埃米尔沉默了近乎半分钟，“应该说至死我都……唉，算了，让我继续说下去吧。”
埃米尔本来没理会那声音，可晚上他做梦了。
那是一个美梦。
他拥有了财富，拥有了地位，顺利迎娶了维耶莎。
他的财富来自东方，他的地位因将哈里发的威望传递到了东方而获得。
于是他拥有了一切。
那个梦太过美好，他都不愿醒来。
埃米尔醒来后的一整天都时不时回味那个梦。
每当他对梦中情形的记忆模糊时，那个声音就会冒出来，提醒他梦中的一切。
“那个声音是男是女？”
玖莱突然的提问像一枚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郑琴恍然大悟，“对呀，是男是女呢？如果是女的，那就是说魔女了。如果不是，那……哈……你魔怔了。”
埃米尔终于露出不悦的神色，“是个女人。嗓音有些低，有些沙哑，但能听出来是个女人。”
埃米尔努力想摆脱那魔女的声音或梦境，却发现是徒劳，他反而越来越清晰地记住了这一切。
一个隐秘的声音渐渐出现，问他为什么不试试呢？
作为宗室，他难道就想这么碌碌无为一辈子？难道就这么想错失维耶莎？
考虑一下现实吧，他能娶到维耶莎吗？能像梦中拥有那些财富吗？能有那些权势吗？
即便娶到了维耶莎，难道他愿意看岳父的白眼吗？
埃米尔的犹豫慢慢退却了，他的野心熊熊燃起。
“第三天，我就下定了决心。”埃米尔拍了拍桌上的羊皮书，“真是魔女的诱惑……任何人都无法抵御吧。”
玖恩偏头看看庄衍，庄衍察觉她的目光，回视她，微微挑眉。
玖恩想问他这魔女的书和他这店铺一样吗？
转念一想，不一样吧。
庄衍的店铺可没有一次次引诱客人。那书倒是不断诱惑埃米尔。
玖莱眼角余光注意到玖恩与庄衍的互动，“店主人有什么想说的？”
庄衍只说，“继续。”
埃米尔点点头，“第三天我让仆人送信给维耶莎，想见她一面。”
那天傍晚，维耶莎在花园里散步，埃米尔披着头巾在维耶莎侍女的帮助下混进了府邸，到了花园里。
“我要去东方。”埃米尔一见维耶莎就握住她的手，“我要为你带来最好的生活。”
维耶莎睁大了眼，“埃米尔你要离开我了？不不，那太危险了，我会失去你的。”
“维耶莎，不会的。我会带着财富与地位回来，我会带着荣耀向你父亲提亲。”
维耶莎双手握住埃米尔的手，双唇贴到他的手，“不……去往东方的路途那么遥远……那么危险……我会失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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