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下青灰一片,脸色发白,一看就是连轴转,没好好睡过觉。
他淡淡应道。
“分内事。换谁住院,我都一样照看。”
罗衾抿了下嘴唇,又补了一句。
“还得谢你第一时间打给我。我表姐没跟我说实情,我以为妈妈见了亲人,会安心些,愿意配合治疗。”
苏怀逸没移开视线,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
天花板上的灯洒下一点冷白光,落在她眼下,把那点疲惫衬得更明显。
“不用谢。”
他开口,语调还是平平的。
“我叫你回来,不全是因为病情。”
罗衾怔住,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清。
“不全因为病情?”
“对,不全因为病情。”
他脸上面无波澜。
“你不在那几天,叶阿姨情绪特别难控,几乎天天嚷嚷,一会儿喊找你,一会儿哭着说你不来看她。护士换药都得绕着她哄。”
“你也看见了,这间私立养护中心不大,人手就那么几个。”
“你妈这状况,得天天盯着、时时哄着才行。你人留在国内,隔三差五来陪她聊聊天、说说话,对她心里头的劲儿有好处,咱们这边活儿也能顺当些。”
“我嘛,说白了,就是想图个省心。”
罗衾听了,低头琢磨了几秒,轻轻点头。
“行,我懂了,苏医生。真不好意思,给你们添乱了。往后几天,我争取天天过来,多守着我妈,帮她稳住心气儿。”
苏怀逸瞧她这么干脆应下,眼神沉了一瞬。
“嗯。”
他转过身,抬脚往门口走。
手刚碰到门把,忽然顿住。
“你自己别熬太狠。”
罗衾一愣,脑子有点没跟上。
他这才略略偏过头,又补了一句。
“该吃的饭别落下,饿着肚子扛事,扛不住。”
话一说完,也不等她接茬,直接拧开门,大步走出去。
屋里就剩罗衾,还有床上睡得正沉的叶惠英。
罗衾站在原地,盯着那扇合拢的门,表情有点发懵。
这哪是医生跟家属说的话?
她下意识低头扫了眼自己。
胳膊细得显骨头,裤腰松了一圈,衣服挂身上晃荡。
最近真是忙翻了,饭点早被挤没了,有时啃口面包就算一顿。
可这些,苏怀逸咋看出来的?
她皱了皱眉。
难不成她现在憔悴得连路人都能一眼瞧出?
她慢慢走到床边,伸手把滑下去的被子往上提了提。
接着摸出手机,瞄了眼屏幕上的时间。
得走了。
临出门前,她又朝门口的方向望了一眼。
人早没影了。
“听说没?苏医生要办喜事啦!”
“啊?真结婚?之前没见他跟谁走动啊,相亲搭的线?”
“女方爸爸是市一院的老院长,他们家祖上三代干这行,门当户对得很。”
罗衾猛地刹住脚,目光直直钉在护士台那边。
苏怀逸要办喜事了?
她怎么完全没听他提过这茬?
罗衾杵在电梯口,一动不动。
接着,她抬起脚,转身朝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走去。
楼道里光线发灰,窗缝里钻进来的风凉飕飕的,吹得人后颈发紧。
才下了一半台阶,她忽然停住了。
楼下拐角那儿,站了个人。
是苏怀逸。
他正侧着身讲电话。
“爸,这事我早说清楚了,曲小姐的事,免谈。”
电话那头嗡嗡响,听不清话,但火气滋啦往上冒。
背景里似乎还有瓷杯搁在桌面的轻响。
苏怀逸垂着眼听了几秒,再开口时,嗓音压得更低了。
“我心上有人。您知道是谁。这辈子,除了她,我不碰别人。”
电话里是个苍老又硬气的声音,带着点冷笑。
“一个结过两次婚的女人,到底图她哪一点?咱家脸面往哪儿搁?你听好了,要么照我说的办,要么以后各走各的路,没商量余地。”
苏怀逸垂着眼,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嗯,我懂。曲院长千金嘛,娶了她,我少跑十年路。等他退了,院长椅八成是我的。可那又怎样?我不要。”
话音刚落,啪一声,他直接掐断通话。
接着,他一抬脸,就看见罗衾站在上面那层平台,安安静静望着他。
苏怀逸睫毛动了一下,目光没有移开。
“苏医生。”
罗衾开口。
“聊几句?”
他低头瞥了眼表带,语气倒还稳当。
“行,我有20分钟。查房前必须赶回去。”
“楼下咖啡店去不去?”
“不了。”
罗衾摆摆手,扫了眼四下空荡荡的转角。
“这儿挺合适,没人打扰,说话也敞亮。”
“你刚接的那通电话,我听见了。你马上要办喜事了,对吧?”
苏怀逸一下就急了,话抢得飞快。
“我根本不会结!要是娶的不是真心喜欢的人,我宁可打光棍到老。”
罗衾轻轻摇头,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客气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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