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家里有什么正经好吃的，都是石冬生自己做主给老太太送去的，但这一次没去送，老太太好像也没有过来闹……
好像……他娘，也不是那么不讲道理，也不是非要吃这口不可？
“奶奶挺好的。”
音音糯糯开口。
“啊？”
石冬生自己都受不了这句话，反应有点大：“音音啊，你就见过奶奶一面，就知道奶奶挺好的？”
“奶奶有点凶，但不会打人。”
这一刻，石冬生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傻。
如果不会打人就算真是好人，那他娘还真不错，毕竟从小到大只是骂人凶了点，不惹急了是绝对不会动手的，但是要说惹急了动手的那几次，也确实都是他和大哥错了。
这些年……是他误会娘了？
“行了别想了，时候不早了，一会太阳就该落山了，让孩子们洗洗脸睡觉吧。”
刘翠玉推了一下石大郎：“老大，你跟小秋烧火去，我去给你妹妹拿衣服！”
小孩子的衣服也都是大人的衣服改出来的，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样，家里穷的叮当响，是舍不得给孩子买衣服的。
一家人洗洗涮涮的收拾干净，钻进被窝：“呀，热乎的！”
今天炖鸡肉，所以烧炕烧的多一些，炕上暖和，或许是因为有了温度，几人这一觉都睡得特别踏实。
早上天还没亮，刘翠玉就先醒了。
看看躺在自己身边不远处和姐姐抱在一起，睡的小脸红扑扑的女儿，刘翠玉满心温柔，给两人擦了一下睡出来的汗，做饭去了。
音音是家里最后一个起床的，穿着娘给改的衣服，她像个小奶狗似的抱着刘翠玉的腿：“娘，娘~”
“好好好，小祖宗，你快松手，娘给你倒了水，去洗洗脸！”
刘翠玉笑着揉揉她的头。
音音嘿嘿一笑，去洗脸了。
可是……
明明晚上的时候已经洗过脸了，早上起来洗脸的时候，怎么会把水都给洗浑了呢？
音音愣住了：“姐姐！我的脸怎么那么脏……”
石清秋擦着手，笑了：“没事儿，姐姐给你换一盆水，你再洗洗。”
换了一盆，还是有点脏，但是比刚刚要好上一些了。
音音一脸奇怪，可是用毛巾擦的时候却没发现任何脏的东西，难道是刚刚都已经洗干净了？
“我什么都没干，我的脸怎么这么脏啊？”音音转头看向刘翠玉。
刘翠玉正好回头，可是看见音音的脸的瞬间，刘翠玉觉得自己像是看错了，还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
“小秋，大郎，音音的脸……是不是不像刚来家里的时候那么黑了，这孩子好像变得白净了点！”
石清秋仔细端详，不仅仅是比刚来家的时候比上次发现妹妹的脸掉了颜色那次，要更加浅一些。
之前的妹妹是真的不好看，但是现在，已经比之前的时候要好太多了，跟自己的皮肤颜色差不多了，脸色看上去有些蜡黄，但没有之前那么吓人了。
脸色蜡黄，可是这种眼睛出奇的亮，柳叶弯眉，樱桃小嘴，鼻梁也挺高的。
要是好好养养，妹妹一定特别好看，最起码比自己要好看！
石清秋捏捏音音的小脸：“好看！音音，以后你会越来越好看的！”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妹妹现在越来越好了，这的确是一件好事。
一家人正说着话，石老太太竟然一早登门了。
石清秋如临大敌，一把将妹妹护在身后。
音音歪着小脑袋好奇地看着。
石老太太进门就是阴阳怪气：“哟，这一家子人高兴的，看来昨天的鸡肉没少吃啊。”
“娘……”石冬生无奈，“就那么一只鸡，家里孩子多，我和孩子他娘也没吃多少，没给您送，您别怪我，下回要是再抓着了，我们一定送！”
“怪你？我这老婆子能吃几口，我还好意思怪你？哼！”石老太太冷笑连连。
“奶奶，昨天大娘他们来闹了，您也没过来看看我们，现在还怪我们不懂事！”
石二郎有些生气。
“哟呵，二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难不成我这个当婆母的还得去把大儿媳妇打一顿才好？”
石老太太横眉怒目：“你们要打就打，跟我没什么关系，但是别闹到我面前来，我就当不知道，这样也不行？你这意思，老娘只要不向着你们，就算是偏心是吗？”
“二郎！”刘翠玉推了一下二儿子：“这孩子一天到晚就知道胡说八道，吃饱喝足了，是让你顶撞你奶奶的吗？娘，您别生气，昨天大嫂那话说的难听，我实在是没忍住才跟他动手，不过这肉的确是我做主，没让给您送，孩子们需要补补，尤其是小丫头刚回来。”
音音见石老太太的眼神扫过自己，直接走了出来。
石清秋一惊：“！”
音音俯身，这次虽然没有下跪，也是行了大礼：“音音见过奶奶。”
石老太太的怒气一滞：“嗯，还有个懂人事儿的！”
“奶奶，音音昨天吃了鸡肉，很好吃，等下次上山的时候，我还要抓一只，然后给奶奶送去，到时候两只鸡大腿都给奶奶吃，奶奶不要生气了。”
小丫头仰着脸，认真的看着石老太太，半点没被她的冷脸吓到：“书里说，百善孝为先，奶奶是长辈，下次会记得给奶奶送的，奶奶等着音音好不好？”
看着这双天真又清澈的眼睛，石老太太那点怒火突然间就不知道该怎么发泄，又憋屈，又觉得心酸。
老二一家虽然孝顺，却是个蠢的，老大一家表面看说得过去，实际上却是不管不行，她要是不管着，只怕这会儿大人孩子都去蹲大牢了！
唯独这孩子……
不怕自己，甚至还哄着自己。
多久……没有人像哄孩子似的，哄过自己了？
“死丫头，你就不怕老娘一生气打你？”
石老太太绷着脸。
刘翠玉上前一步，却又硬生生站住。
音音摇头，认真的看着石老太太：“嬷嬷说，虎毒不食子，奶奶不会打音音，奶奶是好人！”
石老太太心里一软，刻意建立起的心墙，骤然塌了一块。
死丫头，净说些让人……想哭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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