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站在货架上,打着手电筒,沿着悬崖峭壁找老鹰的巢。
老鹰在白天是电眼娃娃,到了晚上就是睁眼瞎,有夜盲症的。因此要捉它,就得挑晚上的时间。
说好了要养一只鹰的,就得在出发临安之前捉到,否则又得拖到猴年马月去了。
一直往上飞了许久,陆离的灯光终于锁定了一个巢。
这个巢穴简陋得很,由粗大的枯枝搭建,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稳固感。
被手电筒的灯光一照,老鹰吓得怪叫一声,飞出了巢穴。
灯光下,巢里剩下两只灰褐色、毛茸茸的幼鹰蜷在里面,睡得正沉,对头顶这束来自钢铁世界的光毫无察觉。
它们的羽毛还没长齐,绒毛在光柱下泛着柔软的、金色的光边,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就是现在。
陆离调整无人机的角度,向悬崖靠近,岩壁的质感扑面而来——潮湿的苔藓,风化的岩面,以及一种属于荒野的、原始的腥气。
她打开窗玻璃,抬手放出扣在手上的蜘蛛侠吐丝器,轻微的“噗”声被风声吞没。
吐丝器精准地抓住一只幼鹰,缩回到了她的手上。这款蜘蛛侠吐丝器实战不太行,但用来隔空取物倒是很方便。
幼崽被捉走,老鹰似乎有点慌,围着无人机盘旋,但不敢轻易攻击。
毕竟这台无人机在这个世界可不是一个小家伙了,看起来挺唬人,声音还有点大,老鹰可能也有基本的判断能力。
陆离一击得手,就带着小鹰离开了悬崖,往下飞去。
小鹰在她的手下只是微微抽搐了一下,便继续睡着。它的体温透过薄薄的手套传递过来,温热而脆弱。
如果不是那只老鹰逃得快,其实陆离本来打算抓走大的。现在得了一只小的,总算聊胜于无吧。
回到木阁,提心吊胆的众人平安等来了陆离,见她果真如愿捉到了小鹰,纷纷恭喜一声,这才转身准备洗漱睡觉。
这陆娘子也是怪能折腾的,地上的猛禽养了一只,天上的猛禽她也想去招惹,倒叫别人担心得很。
“陆娘子,这机关是我这两天抽空做的,给你防身。”在陆离要上楼前,公输明喊住了她。
“这什么?怎么有点像暴雨梨花针呀!”
“就是根据你那暴雨梨花针改的加强版,里面加了些许火药,射程延长了,百米之内很准。”
“哇!”陆离开开心心接了过来。
动漫周边店里工业化的玩具暴雨梨花针,得经过线性缩小拿到南宋才有杀伤力,而且射程大约也就五十米,再远一点就没有准头了。但公输明的这个,一下提升了一倍。
“还有这个袖剑,受暴雨梨花针启发,我改了一下,能连发六次。百米之内,伤人于无形。”
“好好好。”陆离很开心,“谢谢。”
“在下应该做的,陆娘子何必客气。”
绍兴十四年冬,陆离带着陈十一、何甜甜,以及云逸,牵着小老虎绵绵,还有小鹰飞飞,启程往临安去。
清晨码头上,桅杆如林,西北风挟着咸湿气息拂面而来。
陆离与几位商贾同乘一漕船,沿浙东运河西行。
船过鄞县,两岸桑田渐密,不过寒冬腊月里倒并无农人身影。
艄公是个健谈的老者,边摇橹边道:“客官是第一次去行在?如今临安可比从前热闹多啦,西湖花船,瓦子勾栏,夜夜笙歌。”
同船一位绸缎商人接口:“正是,自官家定都以来,北地南迁的匠人、商户络绎不绝,城里新起了不少酒楼茶肆。”
陆离坐在船舱内,没有参与众人的闲聊,只顾欣赏沿途的风景。
午后船抵余姚,码头泊满装载货物的货船,工役吆喝着搬运,有许多力夫赤身背着货物,仿佛感觉不到严寒。
陆离带着三人上岸,找了一间茶寮歇脚,偶遇一北归的文士,谈及故土,他黯然道:“十五年未闻汴梁钟鼓矣。”
茶寮主人端上越州日铸茶,清香沁人,却化不开眉间乡愁。
文士口中的汴梁就是北宋的都城了,如今早已沦陷,在大金的掌控下了。他想要再听到汴梁的钟声,那估计是没戏。
赵构这个太监皇帝,都被金兵吓痿了。自从他把最能打的岳飞给冤杀了后,便可知道他再不可能主动去收复失地了。
偏安一隅,对他一个捡到皇位的人而言,就是莫大的幸福了。国仇家恨对他来说大概是无所谓的。
宋朝也就北宋还能有一两个能力不错的皇帝,南宋是没一个好货的,反正陆离是一个都看不上!
宋徽宗赵佶和宋钦宗赵桓父子二位不用说,被俘虏了还不自杀以保全名节,竟然还搞出什么牵羊礼,真不够丢人的。岳飞就不该心心念念救他们,引起赵构的猜忌,枉自送了性命。
次日换乘较小的舢板,水道渐窄,两岸民居白墙黑瓦,时有石拱桥跨河而过。孩童在岸边追逐纸鸢,笑语洒落水面。
行至上虞,见官道上数骑驰过,扬尘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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