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处与郑贤妃作对,徐家也处处为难郑家。
徐、郑两家已经势如水火,没有借口,徐皇后都能生事儿,除夕宴上,阿鸢亲自把把柄送到了徐皇后手上,这贱妇如何肯罢休?
郑太后正想着,徐皇后就开了口:“赵王在熏香里下了能够诱发人发狂的药,确实有错。然则,真正有问题的,还是赵王妃啊!”
徐皇后轻轻抚着小腹,距离除夕已经过去了三天。
但,直到今日,徐皇后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赵王妃那张癫狂的脸。
猩红的眼睛,扭曲的五官,完全失去理智的疯魔。
这样的疯子,合该被杖毙。
就算不能,也该被关起来,一辈子都别出来祸害人!
徐皇后知道,郑太后偏宠赵王妃。
“这老虔婆此刻,定是想着如何帮郑鸢脱罪,并想方设法的继续让她留在京城!”
“绝对不行!郑鸢是个疯的,除夕夜本宫福大,这才没有被她伤到。”
“但,以后呢?就算本宫福气再大,也不能总要防备一个疯妇。”
郑鸢必须接受惩罚。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徐皇后用力抿紧嘴唇,继续说道:“那熏香,我们都闻到了,唯有赵王妃受到了影响。”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她本就有‘狂证’!”
徐皇后抬起头,一脸的正义凛然,“赵王妃发病,臣妾托陛下的福,只是受到惊吓。但,以后呢?赵王妃的病症,一日不好,就一日有发病的可能!”
“且不说她发病会伤人,只这喧闹,也有失皇家颜面。”
“陛下,臣妾甚是庆幸,庆幸除夕那晚,宫宴上都是自家人,这才没有让外人看了笑话!”
徐皇后和承平帝做了二十多年的夫妻,自是知道这个男人最是刚愎自用、刻薄寡恩、好大喜功、最重颜面。
于他来说,徐皇后受到冲撞,都远不如他的脸面更重要!
徐皇后的意思很明确,继续放任随时都能发疯的郑鸢在外面,伤人都是其次,让元氏皇族蒙羞才最要紧!
“皇后!”
郑太后冷声轻呵。
徐皇后了解丈夫,郑太后又岂会不知道自己儿子的秉性?
郑家筹谋了半年,好不容易将郑鸢弄了出来,郑太后可不想轻易将她变成废棋!
徐皇后仿佛没有看到郑太后眼底的威胁,她微微欠身,恭敬地说道:
“母后,儿臣知道您素来慈爱,最是疼惜陛下,一颗慈母心,着实让臣妾钦佩。”
徐皇后几乎是迎着郑太后骇人的视线,缓声道:“想必您定不会让陛下为难!”
郑太后:……好个贱妇!以为自己怀孕了,就胜券在握?就敢爬到哀家的头上?
且不说你这一胎能不能顺利生出来,就算生出来,是男是女也是五五之分。
还没有儿子呢,就如此放肆?
郑太后却不去想,徐家与郑家天然对立。
两家都想做大虞朝第一外戚,彼此就是敌对关系。
就算徐皇后对着郑太后各种孝顺、谦卑、温驯,郑太后也不会真的把她当儿媳妇。
在郑太后的心里,不管徐皇后如何表现,她都是比不上郑贤妃的。
之前十来年,徐皇后恪守本分,从不敢在郑太后面前有任何僭越,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她没有儿子啊!她没有底气!
如今,她怀孕了,她一定能有个皇子。
到时候,她有嫡子,又有徐家的兵马,不但能够将郑贤妃压下去,还能取代郑太后,成为这皇朝最尊贵的女人!
她,才不怕郑氏!
承平帝仿佛没有看到这对婆媳的交锋,他想了想,说道:“母后,皇后说的没错!”
“赵王妃确实不适合外出!就算不为皇家体面,也要为了她的身体考虑!”
“似她这样的病症,还是继续在庄子上静养为好!”
承平帝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
郑鸢这样的疯子,就该有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调养。
似郑家这般,非要把她弄到京城、弄到皇宫这种是非之地,其实是掺杂了私心的。
他们这么做,到底是真心疼爱郑鸢,还是有心利用,不说他们自己了,就是外人也能窥探一二。
啧,这就是郑家!
连嫡亲骨肉都能算计!
还有他的好母后,曾经多么疼爱郑鸢啊,几乎是当做亲生女儿般看待。
如今呢,人都疯了,母后却还不肯放过她,非要榨干她的最后一丝价值!
尊贵如承平帝,自是不会因赵王妃一个疯妇而“兔死狐悲”,他就是单纯的有感而发——
原来母后对最看重的郑家人,亦不是那么的纯粹。
她所有的感情里,都掺杂着利益。
顶多就是她对郑家的感情多几分,而对他则是利益大于感情。
郑太后看到了承平帝眼底一闪而逝的微嘲,她用力捏紧了手中的念珠。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与儿子竟这般生分?
明明他们是嫡亲的母子,明明他们多年相依为命,明明……郑太后不知道,或许知道,却不愿意面对母子离心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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