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上筠打着“留下等上面指示”的借口,让安辰和燕归先走了。
尽管,他们俩前脚刚走,墨上筠后脚就动身了。
她寻着痕迹一直往前走。
痕迹过于刻意、明显,相当于引诱,墨上筠无需费心寻找,扫一眼就知晓方向,只是对需要用步枪探路的她来说,走起来稍显费劲。
不知走了多久。
估摸着已经走出演习覆盖范围,墨上筠额角渗出细汗,扭伤的脚腕传来阵阵疼痛,心里的烦躁和不耐愈发强烈。
她突然听到了细微动静。
“玩够了?”
话出口的那一瞬,墨上筠倏地偏头,目光直直朝身后掠去。
“墨儿。”
轻飘飘的两个字入耳。
熟悉的嗓音和语调,因隔着悠远的时光沾染了陌生气息。
墨上筠右手一动,一把出鞘的军刀落入手心,她抓住了刀柄。
她转过身。
一瞬间,那抹挺拔的身影映入眼帘,有风从这茂密丛林的空隙吹过,头盔下的发丝轻轻飘动,刺得她脖子痒痒的。
她瞳孔微缩,眸底寒气与杀气错杂交汇,如凝聚成一把锋利刀刃,在这阴暗狭窄的空间里径直飞向突然落入眼底的那抹身影。
天色似乎更暗了,乌云笼罩天空,光线被茂密丛林层层遮挡,分明是白天,此时却如夜间。
那人站在距离她两米远的地方——从附近的丛林里走出来的。
身材高大、挺拔,一身黑色装扮,宽松的休闲服,戴着一顶宽檐帽子,但以墨上筠的角度来看,并没有对他的容貌有所遮掩。
记忆里熟悉的样貌,锐利的眉目,处处透露着锋芒,却出奇地比以往收敛许多,俊朗的五官,线条轮廓深邃,愈发成熟的气质,浑身上下皆是让人心悸的威严和压力,气场慑人。
可,那双永远捉摸不透的眼睛里,仿佛抬一抬眼睑,又随时会跟你笑似的。
光线很暗,墨上筠看到这个如鬼魅般现身的男人,没有半分亲近之意。
她甚至有些恍惚。
男人看着她,看到她难得一见的狼狈模样——跳车时沾了土的头盔、发丝以及衣服,漂亮精致的脸上抹着军用油彩,被树枝刮出了血痕,左手拿着一把95式自动步枪来充当拐杖,裤脚在一路走来时沾了泥泞和污渍。
他笑了。
像是在嘲笑,有些残忍。
他说:“真狼狈。”
“你想杀了我。”
他往前走了一步,皮靴踩在草地上,枯枝被踩断,发出突兀的声响。
然而谁都没有注意到这声音。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一个如闲庭漫步,一个却警惕十足。
“真想杀你,你已经死了。”
墨上筠冷漠地看他,神色平静,只有抓住匕首的手,骨节发白。
男人眉目的笑意更深,语气近乎笃定:“你下不了手。”
“那可不一定。”
墨上筠紧紧盯着他,声音更冷了。
“你还有很多谜团没解开,你怎么舍得杀了我。”
说这话的时候,他已经来到了墨上筠跟前。
墨上筠抓着那把匕首的手,在他低头的一瞬,被抓住。
墨上筠似乎僵住了,没有动弹,也没有挣开。
“但是,”男人微微低下头,凑在她耳边,如低声呢喃般,字字顿顿飘到她耳里,“墨儿,我是来杀你的。”
——墨儿,我是来杀你的。
——报告,蓝队指挥部被我们炸毁。
两道声音,从同一个时刻传来,那一刻左耳的声音如幻听。
墨上筠似乎忽然清醒了。
频道里欢呼声一片,可手腕传来的疼痛,却让她无法去回应。
抓住匕首的力道一松,匕首落入男人手里,而墨上筠也于同一时间朝男人发动攻击。
右手手腕,左脚脚腕,疼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毫发无伤的时候,她能赢得了他。
——事实上,每一次输的都是他。
可这次,她却被极快的速度撂倒在地,被制服。
倒地的那一瞬间,墨上筠想,如果她这次没有死的话,一定要带一发子弹放身上,一弹穿心也好,反正打个架丢脸成这样,她已经什么都不想知道了。
“脚伤了?”
男人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再把她压在地上的一瞬间,一只手就往下摸到了她的左脚。
碰到她的左脚脚腕,观察着墨上筠的表情,他似是恶作剧一般抓住一拧,让墨上筠疼得只想骂娘。
“妈的!”
墨上筠也真正地骂了出来。
两枚戒指落入手心,墨上筠咬着牙,一根细到难以捕捉的银线在空中划过,绕住了男人抵住她咽喉的左手,稍稍一用力,银线便刺入皮肉,鲜血乍现。
“呵。”
男人似乎惊讶于这从未见过的杀伤性武器,低笑一声将手给收了回来。
墨上筠手肘往地上一撑,刚想借机脱身,可男人眼底眸光一闪,抓住匕首的右手,毫不留情地往下一落。
被墨上筠保养得极好的匕首,轻易刺穿了她的军靴、皮肉,近乎是穿透了整个脚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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