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挺美的,吃东西的时候都豪放了不少,基本是把愉悦两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说起来,这还是林媞回国以来,他们俩单独一张桌子吃饭。
没有旁人的打扰,就他们两人。
林媞不知道他抽的哪门子疯,一抬眼仿佛就能看到他那脑袋周围顶着一些粉红泡泡以及花朵,bulingbuling的。
别提多耀眼了。
想忽视都难。
两人吃东西期间,邮轮动了,缓慢行驶在海面上。
林媞下意识往落地窗的方向看去。
他们坐得离落地窗不远,抬眼望去,可以看到海上悬着一轮满圆的月,清辉亮得晃眼,银辉落进海面,揉开满川的波光粼粼。
浪涛轻漾碎银似的光纹顺着海波一路铺向远方。
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坐游轮,也是第一次在船上看被月亮衬得透亮的夜。
沈灼顺着她的视线往外看了眼,“第一次坐游轮?”
“嗯。”
以前也没什么机会坐。
林媞收回视线,“我听晚棠说,你这“澄心号”是第二次出航吧?”
沈灼点头,“嗯,太大了,没有游艇方便,叫上几个玩得好的朋友,也绰绰有余。”
哦,不止有私人邮轮,还是私人游艇。
再想想他车库里那些车。
其实有钱人和有钱人也是有一定差距的,她想。
沈灼停了筷箸,问,“你应该不晕船吧?”
“不晕。”林媞想了想问,“这船号是你起的?”
“嗯。”
“为什么叫“澄心号”?”
沈灼抬头看她,多情的桃花眼里有一丝平日难得一见的专注,“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林媞一愣。
觉得他认真起来的眉眼像是一个漩涡,随时随地都会把她吸附进去,从而迷失方向。
这个问题自带答案,明晃晃,又轻飘飘,清晰地落在她眼前。
等待她选择。
之前消匿的悸动再次爬上心头,像小猫的肉垫,轻轻拍抚,只是想引起主人的注意或是安慰。
她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唇,将问题抛回去,“你还会说假话?”
说罢,还认真思索起来之前他和她说过的话,像是想从中找出点他曾对她说过谎的蛛丝马迹,然后重新判罚。
沈灼即刻精神了,“没有!我从来都没对你说过假话!”
林媞静而缓地看他一眼。
没有说过假话。
那就是当初拒绝她时说出的话,也是发自真心的了。
沈灼像是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忽然发现自己把自己推进了火坑不说,还非常贴心地埋上了土。
管杀管埋,一条龙服务。
棒极了!
妈的啊!
他慌乱地张了张嘴,怕让林媞想起那点让她不开心的事,但又不知道该怎么阻止,想了想说,“也说过一些违心的话。”
林媞抓着叉子的力道倏然收紧,缓缓垂下眼眸。
违心的话吗?
指毕业聚会那晚回应她表白的吗?
为什么呢?
她抿紧唇,片刻往嘴里塞了最后一口牛肉,慢慢咀嚼着,压下喉头里的冲动。
场面一时间静谧下来了。
沈灼没等到她的追问,悄悄看了她好几眼,焦点微移,前方有好几个侍应生在走动,还有一个身穿西装革履的男人走进来和他打了个招呼。
“少爷,您来了。”
这就是上回在登船廊接待林媞他们,给他们介绍整艘邮轮的灰色西装男人。
他是负责帮沈灼管理这艘邮轮的管家。
虽然不怎么出航,但这么一艘巨大游轮,保养和管理起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沈灼往嘴里塞了口肉,漫不经心地‘嗯’了声,“你去忙你的,不用管我。”
男人颔首,“哎,好,您慢吃,我去后厨那边和他们核对一下明天餐食。”
沈灼又“嗯”了声,看着他远走,才再次将目光落在林媞脸上,说回之前的问题,“这艘游轮,本来是我十八岁的成年礼,我一直都知道,我爸要送艘游轮给我。”
“但那年发生一件很糟糕的事情,让我和我爸的关系弄得很僵。”他顿了一秒,补充,“虽然到现在同样僵硬,我已经快有两年没见过他了。”
对上林媞稍显诧异的眸子,他又道,“他这两年一直在北欧发展,给新能源项目打基础,离不了人,我妈她偶尔还会飞过去看看他,沈烬也会隔几个月过去和他作报告,就我没去过,他打的电话,发的消息我都没接,没回过。”
林媞垂下眼眸,心底的情绪有些复杂。
她其实能理解沈灼的心情,面对父亲的出轨,私生子,他愤怒,埋怨,痛恨都是正常的。
就如当初薛秋霜恨她这个私生女是一样的。
如果不是薛秋霜自己不能生,而她和林温平之间确实需要一个子嗣,她怕是早就被赶出林家,不可能在林家待到现在。
薛秋霜不会允许自己成为帝都名门望族里的笑话的。
“二十岁那年他把游轮送给我,我接受了,命名的时候,想起了你,就把这游轮命名为“澄心号”。”
他声音落下的那刻,她的心跳确确实实的漏了一拍。
他人生中第一艘邮轮,作为十八岁成年礼的邮轮,是用她和他相互所知的曾用名命名的。
阮澄。
澄心号。
例如他曾经用各种语气喊的“阮澄”、“阮澄”、“阮澄”……
不知疲倦,又独一无二。
这世上,除了他,不会再有人这般唤她了。
可他却将这个永远埋藏在时间长河中的名字深深镌刻在了邮轮的船头上。
那天下午看到那笔锋潇洒落拓不羁的字。
她想起来了,那就是沈灼的字。
这也说明,他从没想过忘记她,时刻念着她,即便不见,也永远在他心里占据着一块不大不小的地方。
是任何人都替代不了的。
答案无非是两个字——喜欢。
例如他之前暗示、明示过的,他喜欢她。
可那条长达七年的鸿沟并未因此消失,也没办法抹除。
又是一段漫长的沉默,她不知道时间的流速,但对于她来说,确实是漫长的。
林媞将口中的牛肉咽下去,又要去叉最后一块牛肉粒时,男人清润的嗓音再次响起,“我去波士顿看过你。”
闻言,林媞一顿,随后猛然抬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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