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崇礼根本不知女使口中的纪家三娘是谁。
“不见。”他不厌其烦,“什么人啊,也配登我家大门!”
沈瑶知道这是纪知韵来看她了。
她连忙站起身,“是阿嫣!”
“阿嫣又是谁?”
易崇礼下意识说。
他对沈瑶并无甚情意,所以对她的闺中密友根本不感兴趣,从来没记过她们的名字。
易崇礼下意识摸住半边脸,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
“是她?”易崇礼眼底浮现狠厉神色,“上午扇我巴掌的那人?”
他盯着沈瑶,仿佛她不回答问题的话,他就要将瘦弱的她吞噬进去。
沈瑶捏着手中绣帕,艰难地点了个头,“是她,阿嫣定是前来看我了。”
她走上前去,求道:“官人,求你让我见她一面吧,也好让我与她叙旧。”
“我一路上京,听到了些许传言,你这个友人,是不是嫁入徐家那个?”
当时在过路的驿馆内,易崇礼吃着酒肉,驿馆行人谈论徐家罪事时,他听了两耳朵,没太放在心上。
眼下听到那人姓纪,易崇礼瞬间明白了。
徐家长子长媳,正是姓纪。
沈瑶那时候身心俱疲,躺在驿馆厢房内歇息,没有听到关于徐家的见闻。
“是,阿嫣丈夫名叫徐景山,是成国公府的大郎。”
“什么成国公府!”
易崇礼瞬间怒气上头,狠狠朝沈瑶甩了一耳光。
“成国公府早就不复存在了。”他厉声警告沈瑶,“你别说错话,从而连累到我!”
沈瑶体态纤细,易崇礼用力的一巴掌直接给她扇得摔倒在地,差点撞上桌角尖锐处。
她捂着脸颊,衣袖顺势滑落,露出手臂上的伤痕。
她眼泪抽抽搭搭掉落,心里委屈极了。
“官人,你何出此言?”她云里雾里问。
易崇礼气急,“你还来问我?”
要不是在官场上需要沈家的人脉,他恨不得把眼前这个蠢笨如猪的女人扔了出去。
“徐家家主犯了大罪,能够留全族一条性命已是官家格外开恩,你还敢和曾经的徐家妇来往,是当我易崇礼命大能够让你折腾吗?”
“还有纪氏那个灾星,非但克死了自己上阵杀敌的丈夫,还让大靖折损了万余将士。”
“从今以后,莫让我看到你和纪氏有任何往来。”
易崇礼伸出手指着沈瑶,警告她。
“否则,我见一次,打你一次。”
沈瑶嫁给了他,就是他的人,出身书香世家的人重名声,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的幸福,从而与易家对簿公堂。
他有恃无恐。
想欺辱沈瑶,便尽情欺辱她。
不过,他人前还是能装模作样,是亲朋好友口中疼爱妻子的好丈夫。
任谁都不会信他每日都会殴打沈瑶一次。
或轻或重。
易崇礼朝沈瑶瘫坐的位置狠狠吐了一口口水,“我呸,不下蛋的母鸡,易家能留你这么多时日,早已是格外开恩了,你得对我感恩戴德!”
他说完,扬长而去。
“阿嫣……”
沈瑶抽噎不已,联想到徐景山与徐家相继出事的时候,纪知韵会有多么伤心难过,她心里就止不住地心疼她。
“徐家大郎战死沙场时,我不在你身边安抚你,都是我的错。”沈瑶拧着袖帕,“阿嫣,如此锥心之痛,都不知道你是如何挺过去的!”
待易崇礼离去后,沈瑶的贴身女使江碧才匆匆进屋,一瞧见沈瑶坐在地上独自垂泪,惊得瞪圆了双眼。
“娘子!”江碧大叫一声,连忙上前搀扶沈瑶起身。
她满脸心疼,在沈瑶身上寻找有没有伤口,看到沈瑶红了半张脸,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易郎子就是个畜生!”江碧愤愤不平,“娘子就不该忍气吞声,让他愈发得寸进尺了。”
江碧扶沈瑶坐在椅子上,从桌上拿出膏药来,用裹了布的棉花沾上膏药,一点一点小心翼翼涂在沈瑶脸上,为其消肿化瘀。
她一边涂药一边说:“从前在莒县天高皇帝远,娘子与家主和夫人只能书信往来,怕他们担心,这才谎称一切都好。”
“但眼下。”江碧停住手,抬头与沈瑶平视,“眼下娘子已经回到汴梁,同家主和夫人不过间隔两条街,为何不让婢子回到沈家通风报信,让家主救娘子于水火当中?”
“江碧,不可!”沈瑶直摇头。
江碧不理解,“为何啊?娘子是他们的女儿,天底下难道没有不疼爱女儿的父母吗?”
沈瑶默然不语,眼珠却默默看着江碧半袖下的一片旋裙,用腰间粉色腰带环绕两圈固定。
江碧的穿着,算是女使中穿得比较鲜艳的了。
可是,如若江碧父母当真疼爱女儿的话,为何要让女儿为人女使,听人使唤?
江碧跟随沈瑶多年,沈瑶一个眼神中蕴含的情绪,她不出片刻就能看出。
沈家家主与夫人,在儿子和女儿当中二选其一的话,自然是选儿子。
“好了。”沈瑶再开口,嗓子嘶哑浑身难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