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任未央的神情却异常平静,仿佛早已习以为常。
这样的生活,对她来说,本就是常态。
幼时在魔域,她懵懂无知,以为自己和那些畸形的魔物唯一的区别,便是她更弱小,个头更小。
为了活下去,她什么都吃,不管是有毒的植物,还是腐烂的兽肉,只要能入口,能让她活下去,她都不会放过。
后来被凌云子带回无极宗,她如同一张白纸,不会说话,不会穿衣吃饭,不识字,不懂礼仪。
没有人心疼她的懵懂,也没有人耐心教导她,师门弟子随意哄哄她,说几句好听的话,她便觉得那是天大的恩情,比魔域中那些只会厮杀的魔物好上百倍。
宗门发放的辟谷丹数量有限,根本不够她维持生计,也没有人会给她灵石让她购买食物。
饥饿,是她在独月峰最熟悉的滋味。
在无极宗的五年,她拼尽全力模仿着旁人的样子,学着说话,学着穿衣,学着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可她终究只是看起来像个正常人,她依旧不识字,不懂人情世故,不明白那些弯弯绕绕的算计,更不懂如何去爱自己。
前世直到死,她都没学会如何做一个真正的人,却先一步看清了人心险恶,学会了挨饿受冻,学会了承受痛苦,学会了在绝境中挣扎求生。
所以此刻,面对这样的困境,任未央是真的平静。
平静到甚至能分辨出,哪种颜色的毒蘑菇口感更好——红色的偏苦,黄色的带着一丝涩味,紫色的则有淡淡的甜味,毒性也相对温和。
她索性躺在雪地上,伸展四肢,任由刺骨的寒意包裹着自己。
什么仇恨,什么复仇,什么变强,此刻都被她暂时抛到了脑后。
她现在很安全。
牧云峰上没有伪善的师尊,没有恶毒的师妹,没有冷漠的师兄,没有那些无处不在的恶意与算计。
这里只有皑皑白雪,苍翠松柏,还有清新凛冽的空气。
任未央突然觉得,内心从未有过的轻松。
这种轻松,是她在无极宗五年,从未感受过的。
她狼狈不堪,却又恣意洒脱,仿佛与这天地融为一体。
山里的一草一木,一雪一石,都变得可爱起来。
就在这时,一缕极其微弱、难以察觉的气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这气息纯净而温暖,带着一种包容万物的意味,竟莫名引动了整座牧云峰的灵气,让周围的灵气变得更加浓郁、平和。
任未央对此毫无察觉,依旧闭着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可山巅之上,那位如同冰雕雪琢般的白衣仙尊,却再次猛地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他眼中不再是平静无波,而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下一刻,奕苍动了。
白衣如雪,身形快如闪电,如同神祗降临凡尘,瞬息间便出现在了任未央面前。
一道清冽如玉石敲击冰面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探究:“你方才在做什么?”
任未央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睁开眼睛,瞬间愣住了。
即便她向来不注重外貌,此刻也不由得看呆了——眼前的男子,美得超乎想象。
他身着一袭月白法袍,衣袂飘飘,仿佛不染尘埃; 长发如墨,瀑布般垂落肩头,衬得他肌肤胜雪; 五官如同神明亲手雕刻而成,完美得找不到一丝瑕疵,眉心一点朱红印记,更添了几分神圣与清冷; 那双眼睛,深邃如星空,平静如深海,仿佛能包容世间万物。
任未央没读过多少书,想不出华丽的辞藻来形容他,只觉得仙门中那些用来形容绝世美人的词汇,如青松、如雪莲、如明月,在他面前都黯然失色。
他太过完美,完美得不似凡人,让人不敢亵渎。
奕苍见她迟迟不回答,又重复了一遍问题,语气依旧平静无波:“你方才在做什么?”
任未央这才回过神来,心中满是疑惑与无措。
按她之前的预想,她在这牧云峰上的生死荣辱,都与奕苍仙尊无关,这位大能绝不会轻易关注她这样的蝼蚁。
可他不仅关注了,还亲自现身询问,这让她难免有些慌乱。
难道是她刚才想生吃兔子,触犯了这位仙尊的忌讳?
可她最后放了兔子啊!
还是说,在他的地盘上吃毒蘑菇,也是不被允许的?
任未央下意识地伸手,从身边抓起一朵红艳艳的毒蘑菇,举到奕苍面前,语气带着几分忐忑,又几分无辜:“我……我什么都没做,就吃点蘑菇填填肚子。”
奕苍:“……”
空气瞬间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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