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丐小男孩快步跑到被倒吊着的小黄身边,踮着脚尖,费力地解开绳索,把小黄放了下来。
小黄一落地,便摇着半截断尾,亲昵地蹭了蹭小男孩的裤腿。
小男孩转过身,脸上满是慌张与感激,朝着任未央不停鞠躬:“谢谢,谢谢你救了小黄。”
任未央目不斜视,转身就要走。
“未央姐姐!你能不能带我们一起走?”
小男孩急切地喊道。
任未央脚步一顿,眼底杀意渐起。
认识她的人,几乎都是无极宗的人。
而无极宗,没有一个好人。
小男孩仿佛毫无察觉她的杀心,怯生生地走上前两步,小声解释:“我以前在无极宗做杂役的时候见过你,我没有亲人,也没有地方可去,大家都怕我、欺负我,你能带我和小黄一起走吗?”
他顶着一张布满交叉疤痕的脸,算不上好看,甚至有些吓人,可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满是泪花,透着一股惹人怜爱的无助。
他身上穿的黑色衣服明显偏大,说话时激动地比划着,袖口向上滑了一截,露出细小的手腕。
那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新旧交错的疤痕。
这孩子,不知经历了何等折磨,全身上下都是人为造成的伤痕。
五六岁的年纪,活得比路边的野草还要艰难。
可任未央心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刺骨的冷漠。
她再次转身,加快脚步离开。
小男孩愣在原地,红着眼睛,无措地喊道:“任未央,你是不是嫌我没用?我很有用的!我会洗衣做饭,会念书识字,什么都能学,什么都能帮你做,你就带上我吧!”
任未央的脸色骤然变得难看。
这话,和苏娅当初说的何其相似。
又是一场算计吗?
她看起来就这么容易被骗?
“再靠近一步,我杀了你。”
任未央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她不再理会小男孩,头也不回地快速离开。
无极宗的追杀者想必已经在路上了,多停留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看着任未央决绝的背影,小男孩脸上怯生生的表情瞬间消失,鼓着小脸,不满地不停跺脚。
奇怪的是,随着他的动作,地面竟微微震动起来,周围扬起一层飞灰。
小黄趴在地上,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下一秒,小男孩又换上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撅着嘴嘟囔:“小黄,我们看起来还不够可怜吗?她怎么就是不带我们?没关系,你闻着气味,我们远远跟着她。”
小黄摇了摇断尾,低低叫了两声:“汪。”
“为什么要跟?”
小男孩摸了摸小黄的头,眼神变得深邃,“我靠近她的时候,会有一种奇怪的亲切感,或许跟着她,我能想起自己是谁,来自哪里。”
小黄蹭了蹭他的手心,再次叫了两声,像是在回应。
一人一狗,很快也朝着任未央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任未央跑了半个时辰,突然停住脚步,眉头紧锁,猛地回头望去。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血液在发热,一股无形的力量锁定了她,不用想也知道,是无极宗通过她的命牌定位到了她的位置。
她之前杀了两名筑基初期修士,废了雷泰,这次无极宗派来的人,绝不会简单。
若是按正常路线前往中州,以她炼气四层的修为,不出三日就会被追上,根本到不了目的地。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做了决定,走一条足够危险的路。
一条哪怕是修为高深的修士,也会望而却步的路。
她要横穿太初妖墟,直达中州。
这个想法若是被旁人知道,定会觉得她疯了。
太初妖墟是妖兽的聚居地,与人族、魔域三足鼎立。
八百年前,妖族妖王陨落,族群陷入内乱,相互厮杀了五百年,始终没能选出新的妖王。
后来人族与魔域日益鼎盛,妖族逐渐式微,生存空间被不断压缩,最终退守太初妖墟。
前任妖王的几位将领收拢残余势力,能在这片土地上存活下来的,都是最凶残、最强大的妖兽种族,从此才暂时安定下来。
人族修士偶尔会在太初妖墟外围试炼,但谁都清楚,绝不能深入腹地。
传闻曾有人类大乘期强者仗剑闯入,最后仅有一位重伤濒死逃出,可见其凶险。
以任未央炼气期的修为,本不该靠近这等绝地。
可对她而言,危险亦是生机,太初妖墟的凶险,对无极宗的追杀者来说,同样致命。
更重要的是,正常赶路到中州需要两个月,而横穿太初妖墟,只要能活下来,十来天便能抵达。
任未央不再犹豫,转身朝着太初妖墟的方向疾驰而去。
她从未出过无极宗,却对太初妖墟的传闻了如指掌。
这多亏了独月峰的一位师兄,那位师兄酷爱游历,走遍九州大陆,每次回来,都会给叶寻诗带各种宝物,绘声绘色地讲述沿途见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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