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关掉了相册,打开通讯录。
通讯录里只有一个人,西门九枭。
她按了下去,电话竟然拨通了。
嘟——嘟——嘟——每一声都很长,在这间寂静且空荡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第三声还没想完,那边便接通了。
“......喂?”西门九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迟疑和一丝几乎不可能出现在他身上的惊讶。
“西门九枭。”没有质问,没有哭腔,也没有恨意,她只是轻轻叫了声他的名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小虞......?”
虞南嫣听见他呼吸变了,从平稳变得急促。
“你......怎么会.....”西门九枭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虞南嫣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墙上的那些画:“来墨尔本,我在这等你。”
电话那头又是几秒的沉默,随后他道:“好。”
虞南嫣挂断电话,随后伸手从腰后摸出了那把枪。
枪身很凉,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她没用过枪,也不知道该怎么用。
她把那把枪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学着电影里见过的样子一点点地研究着。
随后,她握着枪,对着面前墙上的那些油画,扣下了扳机。
砰。
枪声在空荡的客厅炸开,震得她耳朵嗡嗡作响。硝烟的气味迅速弥散开来,墙上的那幅纽约圣诞节的油画被子弹打穿,破了一个洞。
虞南嫣微微愣了一瞬,随后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枪。
开枪没她想象中的难。
她把枪放在膝盖上,靠在椅背里,闭上眼。
太累了,身心疲惫,像是一具空壳坐在那里。
半梦半醒间,画面一帧一帧地涌上来。
梦到和裴之野、皇甫乔、程少星一起长大,一起逃课,一起在天际线喝酒,吹风,在黄浦江附近飙车。
梦见了爷爷,坐在虞家老宅的古树下看着报纸。
梦见和爸爸因为鸡毛蒜皮的事拌嘴,她气得摔门而去,留爸爸一个人在吃速效救心丸。
梦见妈妈,给她送燕窝,安抚她,让她和爸爸服个软。
梦见在丹麦那栋别墅,草地绿油油的,远方流淌着运河,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派派那张英俊的小脸上。裴之野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煎培根。
梦见了艾米奶奶给她送苹果派,结果却被金毛西西全吃了。
西西应该在艾米奶奶那里吧,她记不太清了,之前好像交代过,又好像没有。
梦里越来越乱,越来越碎。一会儿是裴之野来虞家老宅给他们拜年,一会儿是丹麦的客厅,一会儿是虞氏庄园,一会儿又是西门公馆。
画面一转,派派正哭着喊着叫妈妈,那双眼睛哭得通红,手拼命地抓向她,让她别走。
虞南嫣猛地惊醒。
外边的天已经大亮了,空荡荡,冷冰冰的。
枪还在膝盖上,西门九枭还没来。
睡了一觉后,她的脑袋清醒了许多。
自己怎么来墨尔本的?怎么还买了把枪?怎么找到这栋房子的?
现在想想,这一路上她都是懵的。
她买枪要做什么?
痛苦突然袭来,心脏传来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钝痛。
她想起来了。裴之野因为和西门九枭赌枪死了,所以她买了把枪,打算替裴之野报仇,亲手杀了西门九枭。
对,她要替裴之野报仇来着。
她要亲手杀了西门九枭。
算算时间,西门九枭应该快到了。
虞南嫣把枪从膝盖上拿起来,上好膛,握在手里,指腹一遍遍抚过枪管的纹路。
不能心软,不论他说什么都不能心软。
她心里一遍一遍告诉自己,像是另一个人在跟她说话。
西门九枭今天必须死。
他既然这么爱堂溪月,那就让她和堂溪月死在一起。然后再点一把火把这里烧得干干净净,一了百了。
虞南嫣把枪重新别回腰间,闭着眼睛,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良久,门外传来脚步声。
虞南嫣立刻提起了精神。
门开了,光线从门口涌了进来,虞南嫣睁开眼,看着那个身影,西门九枭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胸口处还别着一个银色胸针,看起来贵气十足。
他逆光走进,皮鞋一下一下踩在虞南嫣的心口上。
虞南嫣安静地坐在那张宽大的老板椅上,看着他一步步走近。
西门九枭看向那幅破了洞的画,脚步突然顿了一下,但也只顿了一下。随后继续往虞南嫣的方向走,没有再看那些画第二眼,而是将目光直直地落在了她身上。
“小虞。”西门九枭在办公桌前停了下来。
虞南嫣没有起身没有说话。
风从敞开的大门灌进来,吹动了墙上那些画,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什么人在叹气。
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一个长,一个短,中间隔着这些年的恩怨。
“为什么要和他赌枪?”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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