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一个鲤鱼打挺从蒲团上翻起来,鞋子都没穿好就往外跑,跑到门口又忽然停下来,转过身,探出半个脑袋看着陆怀琛。
犹豫了一下,小声说了一句:“大哥,其实你教得挺好的。就是写字太累了。”
说完,小脑袋缩回去,噔噔噔的脚步声跑远了。
陆怀琛站在书案前,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时,书房外。
廊下一个十来岁的小厮垂手站着,恭恭敬敬地禀报:“世子爷,前头来人了,说是兴国公府上的,夫人让您带着三少爷和四姑娘到前厅去一趟。”
陆怀琛正坐在书案后翻一本策论,闻言抬起头来。
他把书合上,站起身来理了理袖口:“兴国公府?来的是谁?”
小厮回道:“听说是兴国公老夫人和夫人亲自来了,带着府上的二公子和小小姐。”
陆怀琛微微颔首,抬脚往外走。
书房隔壁是一间小点的屋子,陆怀瑾正端端正正坐着描红,一笔一划写得认真。
岁岁刚玩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坐在他旁边的蒲团上,手里捏着一支毛笔,说是写字,其实跟鬼画符也没差多少。
她嘴上还沾着一点墨汁。
陆怀琛推门进来的时候,岁岁正举着笔往纸上一戳,戳出一个黑团子,满意地点点头:“写好了。”
陆怀瑾忍不住瞥了一眼她的字,嘴角抽了抽:“岁岁,你写的这是什么。”
岁岁理直气壮地说:“写的是我的名字‘岁岁’呀。”
陆怀瑾沉默了。
他盯着那张纸看了半天,愣是没看出那团黑乎乎的东西跟“岁岁”两个字有任何关系。
但他憋了一会儿,还是说了一句:“嗯,挺好的。”
岁岁眨巴眨巴眼睛,笑了:“三哥你真好,大哥就老说我写的不是字。”
话音刚落,陆怀琛的声音就从门口传了过来:“本来就不是字。”
岁岁转头看见他,也不恼,笑嘻嘻地举起那张纸给他看:“大哥你看,我写好了!”
陆怀琛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岁岁的脸。然后伸手点了点自己的嘴角:“墨。”
岁岁一愣,伸出舌头往嘴角一舔。她咂摸了一下味道,皱了皱鼻子:“不好吃。”
陆怀瑾无语地看着她。
陆怀琛无奈地从袖子里掏出帕子,弯腰给她擦了擦嘴角。擦完了把帕子塞回袖子里,直起身来说:“走吧,前头来客人了。母亲让我们过去。”
岁岁从蒲团上爬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仰着脸问:“谁来了呀?”
“兴国公夫人。”陆怀琛说。
岁岁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杨姨!还有露诗!”
陆怀瑾也放下笔站起来,老老实实地把描红的本子收好,又把岁岁那团鬼画符叠起来放到一边,这才走过来牵起岁岁的手。
岁岁蹦了两下,拉着陆怀瑾就往外跑:“三哥快走快走!”
陆怀琛在后面跟着,看着前面两个小短腿跑得飞快的身影,嘴角弯了弯。
前厅里,花想容已经迎了出来。
她亲亲热热拉着杨蜜的手往厅里走,嘴上说着:“你怎么亲自来了?前些日子才中了蛊,身子还没大好呢,应该在府里好好歇着才是。”
杨蜜的气色比起上回好了许多。
上回岁岁从她身上捉出蛊虫的时候,她还是活脱脱一个病人膏肓的模样。这次来,虽说还是有点消瘦,但脸上有了血色,眼睛也有了神采。
她笑着拍了拍花想容的手:“可不敢再躺了,再躺就要发霉了。再说了,这么大的恩情,我要是连个谢都不亲自来道,那成什么人了?”
花想容嗔了她一眼:“你我之间还说这些?”
两人说笑着进了厅里,分宾主落座。
杨蜜的身后跟着两个孩子,一男一女。
男孩子大约十岁,生得白净俊秀,规规矩矩地站着,眉目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女孩子才就是赵露诗了,她正四处张望。
杨蜜坐下之后,朝两个孩子招了招手:“佑霆,露诗,过来。”
赵佑霆上前一步,朝着花想容端端正正地行了个礼:“见过花姨。”
赵露诗也跟着奶声奶气地说:“见过花姨。”
花想容笑着应了,伸手摸了摸赵露诗的头:“露诗,好久不见了。”
赵露诗仰着脸看她,抿着嘴笑了一下,但眼睛还是在往厅门口不停瞟。
杨蜜看在眼里,忍不住笑了:“这丫头,一路上念叨了多少遍要找岁岁,耳朵都给我念出茧子了。”
话音刚落,厅外就传来了蹬蹬蹬的脚步声。
岁岁第一个冲了进来。
岁岁一眼就看见了赵露诗,眼睛刷地亮了,松开陆怀瑾的手就跑了过去:“露诗!”
赵露诗小短腿一迈就迎了上去:“岁岁!”
两个四岁的小姑娘在大厅中央碰了头,岁岁一把拉住了赵露诗的手,赵露诗一把抓住了岁岁的袖子,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笑得露出了豁豁牙。
花想容看着这一幕,失笑道:“瞧瞧这两个,比亲姐妹还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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