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瑶瑶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她轻声说道:“二哥说,野猪那种畜生,不可能是人能够控制的。它要往哪儿跑,谁也拦不住。”
叶鸿洋点了点头:“老二说得没错。野猪不是猫狗,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驱使的。要用什么东西把它从林子里赶出来,还得让它往指定的方向跑,这件事不可能做到。”
“那大哥为什么还觉得有问题?”叶瑶瑶歪着头问。
叶鸿洋低头看了妹妹一眼,目光深邃:“正因为人为控制野猪不可能,所以这件事才更值得琢磨。能做到的事情,反而容易留下痕迹,做不到的事情,如果偏偏发生了,那背后的东西才真正可怕。”
叶瑶瑶似懂非懂地看着他。
叶鸿洋也没有再多解释,只是说道:“虽然眼下没有证据,但大哥心里有个直觉。”
“什么直觉?”
“这件事,恐怕和长公主那一家脱不了干系。”
叶瑶瑶的心猛地跳了一下,睁大了眼睛看着大哥,做出惊讶的样子:“大哥为什么这么觉得?”
叶鸿洋沉默了一会儿,慢慢说道:“说不上来具体的理由,就是觉得不太对劲。当时那么多人,野猪偏偏往母亲那边冲。母亲当时站的位置,离林子的距离,和长公主那边差不了多少。为什么野猪不去撞长公主,不去撞别人,偏偏撞了母亲?”
叶瑶瑶想了想,说道:“也许是因为母亲穿的衣服颜色显眼?野猪看到了,就往那边冲了?”
叶鸿洋摇了摇头:“衣服颜色显眼的又不只母亲一个人。长公主那天穿的衣裳也不素净,岁岁那丫头穿的一身红,比谁都扎眼。可野猪连看都没看她们那边一眼。”
叶瑶瑶不说话了。
叶鸿洋蹲下来,双手搭在妹妹的肩膀上,正色道:“瑶瑶,大哥跟你说这些话,不是要你做什么。你年纪还小,大人的事不要掺和。但有一件事你记着,以后离陆家的人远一些。”
叶瑶瑶眨了眨眼:“为什么?”
“尤其是那个岁岁。”叶鸿洋的声音压得很低,“她身上背着灾星的名头,这次母亲受伤,谁知道是不是受了她的影响?”
叶瑶瑶垂下眼睛,乖巧地点了点头:“瑶瑶记住了。”
叶鸿洋又看了妹妹一眼,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你从小就聪明,大哥也不拿你当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但聪明归聪明,有些事不是你该操心的。回去好好歇着,母亲的伤没有大碍,你别太担心。”
说完,他站起身来,转身往厢房的方向走去。
叶瑶瑶站在原地,看着大哥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
荣恩寺东厢房里,烛火跳了几下。
曹氏半靠在榻上,脸色苍白。
大夫已经开了方子,丫鬟煎了药端上来,一碗黑汁,光是闻着就苦得让人皱眉。
叶鸿洋亲手端着药碗,在榻边坐下,用汤匙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母亲嘴边:“母亲,先把药喝了。”
曹氏费力地睁开眼,看了儿子一眼,微微张开嘴。
一勺药喂进去,她眉头紧皱,好半晌才咽下去。
刚咽下去,她忽然身子一颤,侧过头去,嘴角溢出一口血水。
叶鸿洋手一抖,药碗差点没拿稳。
他猛地转头看向守在旁边的大夫:“不是说伤得不重吗?怎么又吐血了?”
大夫连忙上前查看,把了脉,又翻看了曹氏的眼皮,这才拱手道:“大公子不必过于惊慌,夫人这是伤及内脏,体内有瘀血积滞,吐出来反而是好事。如果瘀血积在里头排不出来,那才麻烦。”
叶鸿洋紧绷的下颌线稍稍松了一些,但脸色依然不好看:“到底伤得怎么样?”
大夫道:“夫人右腰受撞击,伤了脾胃,内里有少量出血。所幸出血不多,好好将养一段时日,配合活血化瘀的方子,应该不会有大碍。只是这两日要格外小心,不能劳累,饮食上也需要清淡。”
叶鸿洋嗯了一声,重新端起碗,一勺一勺地喂给母亲。
曹氏喝了小半碗,又吐了两口血水。大夫说这是好现象,说明内出血在慢慢止住。
喂完了药,叶鸿洋拿帕子替母亲擦了嘴角,这才退出厢房。
门口,住持老和尚正站在那里,面露歉疚。
“叶施主,老衲已经让人收拾好了厢房,夫人今夜就在寺中安歇。等明日夫人状况好些了,本寺会派几个僧人一路护送回府,绝对不会再出任何差池。”
叶鸿洋看了住持一眼,语气不咸不淡:“住持费心了。后山上那头野猪,可找到了?”
住持摇了摇头,满脸无奈:“老衲派了好几拨人去找,但后山林子太深,天又黑了,实在没办法深入搜查。那畜生不知钻到哪里去了,今夜怕是找不到了。老衲已经让人在林子外围守着,等明日天亮再仔细搜寻。”
叶鸿洋没有接话。
他当然知道后山地形复杂,夜里找不到野猪也说得过去。
但母亲被伤成这样,凶手是一头畜生,连个说法都没法讨,这口气咽得实在憋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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