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车淋浴间。
对于两个身高腿长、气场强得能把房顶掀翻的男人来说,实在太过逼仄。
水汽氤氲,白茫茫的雾气填满了每一个角落,将顶灯的光线晕染得暧昧不明。
拓跋烈赤着身子,手里拿着那瓶造型奇怪的蓝色塑料瓶(男士海盐沐浴露),一脸茫然地对着墙上那个闪着光泽的喷头。
“这玩意儿……到底怎么用?”
他像摇骰子一样晃了晃瓶子,里面传出浓稠液体的晃动声,“是喝的?还是涂伤口的金创药?”
他试探性地拔开盖子,伸出舌头想尝尝咸淡。
“住嘴。”
一声极具优越感的冷笑从旁边传来。
谢珩腰间围着一条洁白的浴巾,靠在洗手台边,正在用镊子处理自己左臂上那块焦黑的死皮。
听到拓跋烈的动静,他眼皮都没抬,只是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喝?你要是想嘴里吐一晚上的泡泡,大可一试。到时候别求宁宁救你。”
拓跋烈动作一僵,悻悻地放下瓶子,“大雍的规矩真多,洗个澡比上刑场还麻烦。”
谢珩放下镊子,有些不耐烦地叹了口气。
他单手拿过那瓶沐浴露,修长的拇指熟练地一挑瓶盖。
“伸手。”
命令的口吻,带着摄政王惯有的威压。
拓跋烈下意识地伸出那双布满老茧、握惯了开山斧的大手。
啪。
谢珩挤了一大坨蓝色的液体在他掌心,那动作带着几分嫌弃,像是施舍路边的叫花子。
“抹在身上,搓出泡沫,再冲掉。”
谢珩瞥了一眼拓跋烈那夸张的胸肌和还在渗血的肩膀。
那肩膀上的血洞虽然被姜宁简单处理过,但还没完全止血,血水顺着古铜色的肌肉纹理淌下来,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野性美。
“别像在漠北搓泥一样使蛮力。宁宁这东西贵得很,别浪费。”谢珩冷冷补充道。
拓跋烈低头闻了闻掌心那团蓝色的胶状物。
一股清冽的海洋香气混合着鼠尾草的味道钻进鼻孔,瞬间盖过了那股血腥味。
“好香……比大雍花楼里那些娘们用的香粉还香,但又不腻。”
他嘟囔着,笨拙地把沐浴露往胸口那一排排坚硬如铁的腹肌上抹。
滑腻的触感让他浑身一激灵,差点把手里的瓶子扔出去。
“谢珩,你确定这不是油?滑不溜秋的,怎么抓得住刀?万一有刺客……”
“这是沐浴露,去污的!这里是房车,不是你的摔跤场!”
谢珩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这个在战场上能单手撕碎战马的野兽,在面对现代日化用品时,蠢得像只没开化的猴子。
“转过去。”
谢珩命令道。
“干嘛?”拓跋烈警惕地护住胸口,肌肉瞬间紧绷,“虽然你是宁宁的男人,但我警告你,我不搞那些断袖的……”
“闭嘴。”
谢珩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抓起墙上的花洒,“本王给你冲背。”
“你后背全是血痂和泥,你自己够得着吗?别把宁宁的浴室弄脏了,回头还要本王挨骂。宁宁有洁癖,若是让她看到地上一滩黑泥,你我就等着被扔出去喂影怪吧。”
听到“宁宁”的名字,拓跋烈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过身去。
滋——
恒温的热水冲刷在那宽阔如山的背脊上。
蓝色的泡沫随着水流滑落,带走陈年的污垢和血水。
拓跋烈的背上全是伤疤,有狼爪留下的,有刀砍的,纵横交错,像是一张记录着杀戮的地图。
而谢珩身上同样不干净,雷火烧灼的痕迹、旧时的箭伤,每一道都是致命的勋章。
两个曾经在战场上恨不得把对方脑浆子打出来的死敌,此刻竟然在一个充满着沐浴露香气的狭小格子里,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和谐。
水声哗哗,掩盖了外界的喧嚣。
“喂,谢珩。”
拓跋烈背对着他,闷声开口,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有些沉闷。
“那个女人……姜宁,她到底是什么人?”
“那种把怪物收进手掌心的手段,还有这……”他指了指自动出水的花洒和四周光洁如镜的墙壁,
“这根本不是凡人能有的。难道她真的是天上下来的仙女?”
谢珩关掉水,将花洒挂回墙上。
镜子里的水雾映出他那张俊美却阴鸷的脸,那缕蓝白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侧,更添几分妖冶。
“她是本王的王妃。”
谢珩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占有欲,每一个字都像是嚼碎了吐出来的钉子。
“也是这世间,唯一能救赎大雍,救赎云锦的神。”
“神?”
拓跋烈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转过身,神色复杂地看着谢珩。
“若是神……那你这凡人,配得上她吗?”
谢珩动作一顿。
他低头摸了摸胸口那道时刻想要暴走的麒麟雷纹,那是诅咒也是力量。
配吗?
一个注定要短命的废人,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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