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钰看着他们面上神色，试探着开口道：“卫家将来有何打算？”
卫大爷轻叹了一声：“还能有何打算，虽然卫家如今已经被罢了职，但终究还是陛下的臣子，自然是听陛下之命。妖王行刺，此事确实是三弟护驾不力，但他也殉职了，陛下如今是迁怒，过些日子等怒气消了便好了。”
沉钰险些没压住冷笑，只嗯了一声，便没有再开口。
他不说话，气氛便有些凝固了，见他又没有起身告辞的意思，卫大爷与卫二爷，也只能寻些话题来说，询问沉家家主近况如何。
沉钰随口答道：“一切如旧。”
然后便又没了声。
总不能一直这般尬聊下去，卫二爷犹豫了一会儿，便将话题引到了卫芙身上：“妖王行刺失败重伤逃离，禁卫军满城搜捕，却在搜到卫芙之时，她突然逃离了。现在陛下怀疑，妖王去寻了她。”
沉钰淡淡道：“是么？卫家被革职，对陛下的心思知道的依然很透彻。”
卫大爷神色不变，只轻叹了一声：“总归是追随陛下多年，对陛下的心思，猜也能猜到几分。再加上卫家商铺遍布中州城，想知道一些消息也不难。”
沉钰放下茶盏，看着二人道：“那两位可知道，陛下打算何时向妖界宣战？”
卫大爷与卫二爷闻言互看了一眼，卫大爷一脸惊讶：“贤侄何出此言？不是只需要捉到妖王便可了么？”
看着他故作惊讶的模样，沉钰心中已经有了答案，端起茶盏淡淡道：“我还以为，陛下要斩草除根，毕竟妖与人不同，所有的妖对妖王都是忠心耿耿。”
“那我们就不知了。”
卫二爷开口道：“毕竟贤侄你也知道，卫家如今被革职，与寻常人家并没有什么区别了。”
沉钰看了二人一眼，端起茶盏抿了口茶，没有说话。
卫大爷轻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卫芙终究是卫家人，若是贤侄遇到她，还劝她早些交出妖王才是，此事与她无关，卫家也能想办法将她保下，但若是时间久了，那她真就成了妖王的同伙，到时候卫家也无能为了。”
沉钰淡淡道：“她虽是我的师妹，但我与她并不相熟，只在玄天宗见过几面而已，她连卫家都不认，又有老祖相伴，婚约之事更是无稽之谈。谭师兄、罗师兄还有颜师姐，同她都比我熟悉些，她去寻他们的可能更大。”
他撇的干净，卫大爷与卫二爷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开口道：“只是说，若是遇见的话。”
话音刚落，外间突然一阵骚动，有卫家护卫匆匆来报：“不好了，妖王来了！族长与两位长老已经……已经惨遭毒手！”
“什么？！”
卫大爷与卫二爷腾的起身，抬腿就要朝外走，可刚刚迈出去两步，忽然又齐齐停了下来。
卫大爷急急问道：“护卫呢？”
来人心有余悸：“妖王已经修为大减，已经被护卫围住，但他直接化为原形，我们无法将其拿下。”
卫二爷稍稍松了口气，连忙吼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通知禁军？！”
来人也回过神来，应了一声是，便连忙走了。
沉钰看着卫大爷与卫二爷略有些苍白的神色，开口道：“两位不出去看看么？”
卫大爷面上有几分难堪：“妖王想必是来寻仇，我们并不是其对手，去了也只是送死罢了，中州现在满是禁军，用不了片刻便会来了。”
“寻仇？”
沉钰佯装讶异：“妖王与卫家有何过节？何至于让他在满城都在搜捕的情况下，还冒险前来？”
卫大爷一时哑然，卫二爷连忙道：“定是因为他刺杀失败，迁怒卫家了。”
沉钰淡淡颔首：“说的有理。”
他放下茶盏站起身来：“我与他并无过节，倒是可以去看看。”
言罢，他便直接朝外间走去。
卫大爷想要阻止，却被卫二爷不动声色的拦了下来，待到他离开之后，才低声道：“拦他作甚？他是沉家少主，身边有高手护着，根本伤不着。但我们就不一样了，若是硬拦他，让他起疑，该如何是好？”
卫大爷皱了眉：“可若是妖王说了些什么……”
“那又如何？”
卫二爷沉声道：“事到如今，即便事情宣扬出去，又有几人会信？陛下说了，不管妖王是生是死，同妖界宣战都是板上钉钉之事，等到时候你我上场，一样会昭告天下。卫家的秘密，已经不能成为秘密了。”
卫大爷担心的不是卫家的秘密，而是囚禁妖王之事。
可转念一想，即便宣扬了出去，他们也只是奉命行事，陛下自会寻个理由为自己开脱。
陛下开脱了，也就等于他们开脱了。
于是他点了点头：“说的也是，现在你我的性命最重要。”
沉钰来到后院，远远的看着化为原形，与卫家护卫缠斗的妖王，深深皱了眉。
他到底还是太心软了，即便化为原形，也是克制着体型，不愿伤及无辜。依着他炼虚期的修为，若是真化为真正的身形，何至于被这些护卫困住？
妖王也瞧见了沉钰，四目相对，他立刻收回目光，又朝护卫攻了过去。
卫府外，正要去通知禁军的那个卫家护卫，刚刚出门没一会儿，便被人沉家人给拦住：“你这是？”
护卫连忙道：“妖王此刻正在卫家大开杀戒，我要去通知禁军！”
“居然有此事！”
沉家护卫一脸惊诧：“简直无法无天！我家少主如何？”
卫家护卫回道：“沉少主无事……”
“少主无事便好。”
沉家护卫松了口气：“我们随你一道去。”
卫家护卫不疑有他，点了点头：“好。”
“去那边吧。”
沉家护卫道：“来时，我正瞧见太子领着人朝那边而去。”
卫家护卫二话不说，立刻随着他们几人往所指方向而去，然而没走多远，刚刚过了一个拐角，却忽然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胸口剑：“你……你们……”
沉家护卫淡淡道：“对不住了，我家大人有令，今日无人能进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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