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车的门被砰地一声甩上。
助理小王吓了一跳，手里的保温杯都差点掉了。
“虞……虞哥？”
陈虞没有理他，拿起一旁放着的冰水，拧开瓶盖，从他的头顶浇灌而下。
“虞哥！你这是干什么！”
陈虞大口地喘着气，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不断滴落。
车厢里，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小王在一旁，手足无措，从没见过陈虞这副样子。
陈虞湿透的头发狼狈地贴在额前。
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刚才在片场的一幕幕。
宋柚的肌肤，宋柚的呼吸，宋柚的味道……
一切都那么清晰。
清晰得让他感到恐惧。
他入行十年，合作过的女演员，从一线大花到清纯小花，数都数不清。
比宋柚漂亮的不是没有，比她身材火辣的也大有人在。
拍过的亲密戏，尺度比今天大的，也不在少数。
可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完全脱离了大脑的控制。
每一次触碰，都像有电流窜过四肢百骸。
每一次靠近，都让他口干舌燥。
这算什么？
他想起自己交往过的那些女朋友，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情场老手。
他自认在男女之事上，早已游刃有余。
可今天，他觉得自己像个第一次进城的愣头青，笨拙，慌乱，丢人现眼。
不是这样的。
陈虞用力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这只是入戏太深了。
对，一定是这样。
陈家森最后那番话，太有煽动性。
他把自己完全代入进了那个占有欲爆棚的皇帝角色里。
所以才会有那些不受控制的生理反应。
这都是演戏的后遗症。
等这部戏拍完，等他从角色里抽离出来，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他只是太敬业了而已。
陈虞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
这个理由，让他那颗狂跳不止的心，终于找到了一丝脆弱的凭依。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身体里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全都吐出去。
……
片场的另一边，陈家森正戴着耳机，一遍又一遍地回看刚才拍下的素材。
他脸上的兴奋和满意，根本无法掩饰。
“绝了！”
他摘下耳机，对着身边的摄影指导猛拍大腿。
“老刘，你看这个镜头！陈虞抓住宋柚手腕时，手背上暴起的青筋！还有他俯下身时，喉结滚动的那个特写！这都是细节！这都是戏啊！”
摄影指导也连连点头。
“是啊导演，陈老师最后这条状态神了！那种君王的占有欲和男人对女人的渴望，全在他的微表情里，太到位了！”
“我早就说，他是个天才演员，就是欠逼。”陈家森得意地摸了摸下巴，“有时候，你不把他逼到绝路上，他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大潜力。”
他们完全沉浸在艺术创作的狂喜中，丝毫没有察觉到，这场戏的“完美”，源于一个演员濒临崩溃的真实反应。
不远处的道具架后面。
徐小冉气得小脸煞白，捏着温阮阮的手臂，指甲都快嵌进去了。
“那个姓陈的！他就是故意的！”
温阮阮也跟着皱眉，“阮阮，他……他不是演完就跑了吗？我看他那样子，跟见了鬼似的。”
“跑？”徐小冉冷笑一声，“那是做贼心虚！他玷污了我的柚柚！这个仇我记下了！”
……
陈虞回到酒店，冲了三个冷水澡，才感觉身体里那股燥热消退了一些。
他换上浴袍，把自己扔在床上，试图用看剧本的方式来转移注意力。
可那些黑色的铅字，在他眼里全都变成了一张张宋柚的脸。
或清冷，或娇羞，或倔强。
陈虞觉得自己快要烧起来了。
不是发烧，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邪火。
剧本上的字，他一个都看不进去。
满脑子都是宋柚那张脸，时而清冷，时而娇媚，最后定格在她躺在龙床上，眼波流转，怯生生望过来的模样。
敬业？入戏太深？
去他妈的敬业！
他陈虞在圈子里混了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今天在片场，他觉得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演技和技巧都喂了狗。
这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
时柘、周应良、陆景川、徐佑安……
那几个家伙的名字在他脑海里轮番滚动。
之前他还抱着看好戏的心态，觉得这几个人真没出息，被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
现在，他笑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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