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如针,扎得人肌肤发寒。
密室里的烛火被穿堂风卷得一跳,映得南宫博青黑的脸更显狰狞。楚泽那句“故意嫁祸”,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扎进每个人心里。
柳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下意识后退半步,指尖死死攥着帕子,几乎要将绫罗捏碎。
“一派胡言!”南宫迁厉声打断,气势汹汹地挡在柳氏身前,“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也敢在南宫家妄断命案?周管家,把他给我拖出去!”
“大长老。”
南宫羽上前一步,拦在楚泽身前,玄色锦袍在摇曳灯火中显得格外厚重。他如今是传奇龙头,身份地位比南宫迁这个家族长老高得多,虽然其身份一直刻意隐藏,但周身气势却早已超然,只消一个眼神,就足以让护院们不敢动弹。
“今日若不查清楚,父亲死不瞑目,南宫家永无宁日。楚兄既然看出机关破绽,又识得牵机引,便是能帮我们洗清疑云的人。”
他抬眸,目光清冷如刀,直逼南宫迁:“还是说,大长老根本不想查出真相?”
南宫迁被他堵得语塞,胸膛剧烈起伏,却终究不敢再强行阻拦。
南宫迁看着今日气势逼人、谈吐不凡的南宫羽,这才恍然明白:以往南宫羽的沉默低调,并非如他们所想——是个离了南宫家就一无是处的公子哥,也并非真的在意“二少爷”这个身份。原来,他根本不屑于遵守南宫家那套对上谄媚、对下轻贱的等级规矩。只是,他这份超然的底气究竟从何而来?南宫迁却想不明白了。
“好。”南宫迁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枯瘦的手指紧抓着太师椅扶手,手背青筋暴起。他阴鸷的目光扫过面色惨白的柳氏,最终钉在楚泽脸上,声音淬了冰似的冷硬:“我就容你查!可若查不出个子丑寅卯……”他刻意顿住,又转头盯着南宫羽,喉结滚动,将“休怪我以家法处置”几个字咬得极重,仿佛攥紧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这南宫家的等级制度,家法规矩,终究还是他这辈子在南宫家养尊处优,呼来喝去的倚仗。
在南宫家,除了家主,这个大长老才是最大!没有人能忤逆他!南宫迁咬牙切齿的想着,若是这楚泽查不出什么东西,他定要当着全族的面,对南宫羽执行家法!重重的执行,以巩固他的地位!
楚泽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静无波:“大长老放心,查案需要证据,不会妄断任何人。”
他说罢继续用“见闻劲”打量四周,忽然走回桌案,目光落在桌角背面,那里有一个暗屉,拉出来后出现了一封墨迹未干的信纸。
信纸很皱,应该是慌乱之中匆忙藏在暗格之中,抚平信纸,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字迹潦草仓促,显然是写到一半,突发变故。
“……盐契被调换,内贼通外,三月十五……郭公公……旧案证据在……”
写到此处,戛然而止。
“郭公公?”柳潇潇站在门口,听到这三个字心头一紧,“莫不是朝廷里那个司礼监掌印郭公公?”
楚泽点了点头,眼神沉了下来。他亦知晓,如今朝廷分两个派系,一派是太子太傅派,一派就是郭公公这一派系。亦已知晓,当年柳潇潇命劫事件中有他的影子,孟州城时,老龙头楚宇轩也打探到郭公公作为朝廷钦差前往孟州城了解“孟州模式”,算算事件,现在应该差不多快到了。
想到孟州城,楚泽心中微堵。又想到这郭公公暗中修炼《葵花宝典》,扶持党羽,没想到竟然还把手伸到了南宫家。
周管家脸色发白:“老爷的确和盐帮有生意往来,玄玉印是南宫家掌控江南盐道的信物,一直藏在密室,可方才小人慌乱中查看,印……不见了。”
全场死寂。
谋财、害命、夺印、通敌。
这早已不是简单的府内仇杀,而是一场涉及朝堂及江湖世家势力的惊天阴谋。
楚泽指尖轻叩桌面,声音冷静:“家主死前正在写告密信,要揭发内贼和郭公公的勾结。凶手必是看到了信,才急着动手杀人,夺走玄玉印,再布置密室,留下墨玉簪嫁祸苏姨娘。”
他顿了顿,抬眸看向众人:“昨夜,有谁靠近过静思堂?”
无人应声。
下人们纷纷低头,大长老的女儿南宫清月缩在柳氏身后不敢言语,南宫毅依旧神色淡然,眼神却紧紧盯着密信上“旧案证据”四个字,像是想起了什么。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惊慌失措的叫喊。
“大长老!大少爷!不好了!西跨院枯井里……发现死人了!”
所有人脸色骤变。
慕雪薇心头一沉。
第二桩命案,来了。
西跨院离主院不远,此刻早已围满了下人,灯火乱晃,人人吓得面无人色。
一口老旧的石井边,护院刚把尸体捞上来,用草席草草盖住。
雨水打湿草席,透出底下一片冰冷的青布。
周管家颤声掀开草席——
尸体是个十六七岁的丫鬟,面色青紫,双目圆睁,脖颈上有明显的掐痕,腰间还系着一个小小的茶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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