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书包还挂在椅背上,铅笔盒敞着口,几支彩笔滚到了地板缝里。
洛舒苒进门时,只看见他卧室门虚掩着。
门缝底下漏出一线光,很快被他从里面拉严。
“我心里门儿清,洛融也好,囡囡也罢,他们真没招我。”
洛舒苒停了停,仰起脸看他。
“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差劲?”
傅知遥听完,手臂收得更紧。
“有时候,你根本不用那么懂事。你不喜欢弟弟妹妹,不是罪过,更不说明你坏了。”
他顿了一下。
“你不想笑,就可以不笑。不想伸手,就别伸手。”
“谁好谁坏,哪能一张嘴就定论?”
洛舒苒睫毛抖了一下。
长这么大,头一回有人这么讲。
她听惯的,从来都是洛淙文冷冰冰一句。
“那是你弟,怎么一点当姐姐的样子都没有。”
是叔婶叹着气劝。
“舒苒啊,血浓于水,你让让他。”
就连最疼她的阿姨,也只是摸摸她手背,柔声说。
“小姐,小少爷也是个孩子,别计较。”
所有人都要她咽下这口气,要她把洛融当成亲弟弟一样捧着。
好像她不点头、不微笑、不伸手拉一把,就是她心窄,就是她不懂事。
洛融是无辜的?
那她呢?
她稀里糊涂就成了姐姐,没人问她想不想当,也没人管她愿不愿意。
这么多年过去,她早学会把委屈嚼碎了吞下去,连味道都不剩。
可今天,终于有人看着她的眼睛说。
你没错。
洛舒苒鼻子猛地一酸,眼眶一下子发烫,视线瞬间模糊了一瞬。
她下意识咬住下唇,没让那点湿润掉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喉头轻轻滚动了一下,小声应了句。
“嗯。”
傅知遥抬手,揉了揉她头顶。
“乖,我家宝宝,最乖。”
在傅知遥眼里,洛淙文当不好丈夫就算了,连孩子都护不住,动不动就甩脸子、吼叫、摔东西,这哪是当爹?
纯粹是把气撒在小不点身上。
他越想越沉,指节绷紧。
从前他还傻乎乎地对这位岳父客气,笑一笑、叫一声“爸”。
想到这儿,他眼皮一垂。
洛舒苒觉出他身子绷紧,呼吸短了一拍。
她仰起小脸望进他眼睛里——那眼神黑沉沉的。
她屏住呼吸。
她心口突突跳了两下,忽然记起他刚才脱口而出的那个词,耳朵尖一热,耳根泛红,嘴角翘起来。
“傅知遥,你刚喊我‘宝宝’啦。”
他没接话,弯腰一捞,稳稳把她抱起来,放平在床上。
俯身碰她额头,吻她眼睛、鼻头,最后贴上她的嘴唇,轻得像羽毛落雪。
“只要你点头,”他嗓音低哑。
“我这辈子,只宠你一个宝宝。”
她呆呆看着他,心口发烫。
他又蹭了蹭她脸颊。
“以后不想回洛家,咱就不去。你不用看谁脸色,更不用委屈自己。”
她攥紧他胳膊,杏眼水润。
“嗯。”
傅知遥弯了弯嘴角,抬手解扣子。
一颗、两颗……直到衣服滑落肩头。
她躺在床上,心里美滋滋想。
哎呀,今天福利来得真早。
脚趾在被子里蜷了蜷,脸颊微热。
等他压过来时,她闭上眼,主动抬高下巴,睫毛微颤。
结果——他只是蜻蜓点水般啄了下她嘴,转身就撤。
“我去冲个澡,你先睡。”
她脑袋“轰”一声,耳根烧起来,翻身朝里,一头扎进被窝。
“那你快去!我真的困啦!”
门关上,水声响起。
她侧躺着,盯着床头柜上那张泛黄的老照片。
六岁的她,穿着粉裙子,站在游乐园门口比耶,眼睛弯成月牙,笑得毫无保留。
二十五岁的洛舒苒望着照片,也弯了嘴角。
伸手碰了碰相框,又收回来。
困意漫上来,她翻个身埋进枕头,鼻尖嗅到阳光晒过的棉布味道。
等傅知遥裹着水汽出来,她早四仰八叉睡熟了,一只脚蹬开被子,一手攥着枕套边沿。
他躺进去,一手托她后颈,一手绕过她腰将人搂进怀里。
“从今往后,你只管做我的宝宝。”
第二天,洛舒苒又一头扎进堆成山的活儿里。
拍续集这事,大家绷着弦。
观众挑得更狠,剧本改得更费劲。
七天工夫,本子磨了十几遍,人物动机重写五稿。
最后一稿敲定,她和周景文齐齐松了口气,点头说“行”。
接着俩人商量着,先定主角。
再根据演员的脾气、路子、长处,把台词、节奏顺一顺、调一调。
他们列了三份名单。
一份是公认演技扎实但档期难协调的资深演员。
一份是流量当道却缺乏剧作支撑的当红明星。
还有一份是刚在小剧场拿过奖、有潜力但毫无大众认知度的新人。
他们挨个比对每句台词的语感,逐场测算情绪递进的时间节点,用秒表卡住关键台词的停顿长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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