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好几年了。”蜜妃儿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战事已久的麻木,“现在修真界组成正道联盟,以天衍宗为首,领头的就是你们那位天命之子冷轩夜。不过问题不大,你们正道拼了命,也顶多跟我们魔界僵持,我们十大殿主随便出去一个,就能顶你们一片天骄。”
沈霜降沉默不语。
冷轩夜……
十年了,他还好吗。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还有什么别的消息吗?”
蜜妃儿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天大的热闹,压低声音笑得幸灾乐祸,“当然有!你绝对想不到,昆仑踏雪宫,要跟魂殿联姻了!”
沈霜降一怔,“联姻?”
“可不是嘛!”蜜妃儿拍着桌子偷笑,“那个魂殿圣女凶得要命,直接杀上昆仑踏雪宫,当众放话,强逼楚寒月归顺娶她,若是敢不答应,她就把楚家历代祖宗的残魂全抽出来,一一炼魄折磨,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
沈霜降,“…………”
她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见她一脸呆滞,蜜妃儿笑得更欢,“震惊吧?整个魔界跟修真界都传遍了,都说楚寒月这次,是栽得彻彻底底,半点脾气都不敢有。”
沈霜降缓缓回神,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开战、正道联盟、冷轩夜领军、昆仑逼婚……
十年光阴,外面早已翻天覆地。
“姬牡丹什么修为了?”
蜜妃儿闻言收了笑,神色正经了些,压低声音道,“天之骄女,百年化神,如今已是半步炼虚,在魂殿年轻一辈里横着走。她死咬着楚寒月不放,非要结成道侣,恐怕是……”
沈霜降一针见血,“鼎炉?”
蜜妃儿瞬间瞳孔一缩,下意识捂住她的嘴,左右看了一眼结界,才惊魂未定地松开手,“我的姑奶奶!你小声点!魂殿的人最忌讳这个,被听见你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她喝了口魔酿压惊,才继续低声道,“楚寒月是昆仑万年不遇的冰灵体,天生最适合做双修鼎炉,既能助姬牡丹突破炼虚,还能稳固她的魂道根基。那女人哪里是喜欢他,分明是看上了他的体质。”
沈霜降垂眸,指尖摩挲着杯沿,心底一片微凉。
蜜妃儿见她神色淡淡,又补了一句,“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楚寒月那人看着冷,心眼多着呢,暂时还拖着没答应。就是魂殿圣女逼得紧,估计撑不了多久了。”
沈霜降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言。
她与蜜妃儿又闲谈片刻,借了一身遮掩灵气的黑袍与面具,确认好方向后,便起身告辞。
踏出魔城的那一刻,身形一纵,灵剑破空而出。
御剑而行。
从魔界至昆仑踏雪宫,万里之遥,对如今的她而言,不过数日之功。
待她落下云头时,天地间已是大雪纷飞,白雪皑皑。
昆仑山脉万里冰封,琼楼玉宇矗立在云海雪峰之间,寒风卷着雪沫呼啸而过,一片清冷孤寂。
刚靠近山门,便听见前方雪林里传来阵阵惊呼与兵刃碰撞之声。
沈霜降抬眸望去,只见几名踏雪宫弟子正被数头凶悍的雪兽围攻,冰刃难伤妖兽皮毛,已有两人负伤倒地,情况危急。
她眼神微凝,身形一闪便掠了过去。
掌心太极灵气轻吐,无形气浪轰然散开,不过瞬息之间,几头雪兽便哀鸣着倒毙雪地,连挣扎都未曾有过。
一众弟子惊得目瞪口呆,连忙收剑。
为首的那名弟子捂着流血的手臂,上前一步,警惕又感激地望着她,“多谢道友出手相救!不知你是?”
沈霜降压下一身气息,面容平静,随口取了个名字,“姜宁,散修。”
那弟子面露难色,想起宫中近日的风波,拱了拱手,语气带着疏离,“多谢道友仗义出手,只是我们宫里最近有事,不便留客,还请道友自行下山吧。”
沈霜降来此本就是为了见楚寒月,怎会轻易离去。
她眸光微转,顺势屈指在自己手臂上轻轻一划,渗出一道浅血,随即抬眸看向那弟子,语气淡淡,“不巧,我方才斗法也受伤了,风雪这么大,无处可去,你总不能见死不救。”
那弟子一怔,看着她手臂上的血迹,又看了看漫天风雪,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牙纠结了许久。
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松了口,“……罢了,你跟我来。但我警告你,入了宫门,不许乱跑、不许乱问,更不许随意打探宫中之事,不然,就算你有恩于我们,我也只能将你赶出去!”
沈霜降眼底微不可查地弯了弯,点头应下,“好。”
那弟子这才转身,带着她踏入那片冰封万里、气势肃穆的昆仑踏雪宫。
大雪落在檐角,无声无息,可宫中人的紧绷与压抑,却早已扑面而来。
入夜后,风雪更急。
沈霜降盘膝静坐,神识悄然铺开,掠过一座座冰封殿宇,最终停留在一处最清冷、禁制最严密的院落。
那是楚寒月的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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