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李霁瑄收到了回信。
他心中满是诧异,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竟打了这般主意。
“她这是想要将两国彻底绑定?”李霁瑄暗自疑惑思索。
可他身为大茫君主,制衡之术与权谋手段早已烂熟于心。
“先脱身再说,关于这名分之事,来日自有拆解之法。”
李霁瑄铺开上好的宫廷笺纸,提笔落墨,严格依照皇室婚书制式落笔书写。书写之间,他心底愈发惊疑,待全篇写完,却忽而勾起嘴角。
罗家族人有着落了!终于可以启程回去了!
他从未将这场荒唐交易当真,只当是缓兵之计。只是此事万万不能让罗天杏知晓,否则日后解释起来,必定徒增无尽麻烦。
过了半日,尤佳凝望着眼前烛火。
翠屏朝中资深老臣以烛火熏纸、沾水拓印、比对笔法三种法子核验文书。查验完毕,老臣躬身回禀,神色笃定:“公主,制式、印鉴、笔迹全是大茫真品,绝非伪造。”
尤佳长长舒气,悬在心口的大石终于落地,笃定李霁瑄应允了婚约。
两日过后,翠屏使臣登门通传:“奉尤佳公主谕令,渡口各处关卡全数放行,诸位即刻便可登船返乡。”
驿馆之内,众人原本早已做好长期被困的打算,罗氏族人闻言齐齐愣住,满面错愕。
罗天杏满心疑惑,转头望向李霁瑄:“怎会这般仓促?莫不是暗藏诡计?这尤佳公主——当真轻易松口了?”
李霁瑄眸光微敛,隐去婚书内情,肩头微绷,语气难言古怪:“先前几番交涉惹她心生不悦,如今怒气消散,估计便作罢了。”
这时驿丞又补充,尤佳将要随同队伍一同去往大茫。
立在一旁的许秀婉听罢,心底陡然生出疑虑。她身为一国女王,心思细腻敏锐,远胜寻常之人。
许秀婉快步走到罗天杏身侧,低声道:“这位公主刚丧驸马,丧期方过,本该静心守制,为何偏要千里迢迢,随我们远赴大茫?此事太过反常,恐生变数。”
闻言,罗天杏心底的疑虑更重了几分。
许秀婉抬手轻压,示意周遭亲信噤声,沉声吩咐:“暗中打探,查清尤佳随行的真实目的,时刻留意她的一举一动。”
亲信躬身领命,悄然退下。
可密报尚且来不及传回,渡口船帆已然尽数扬起,尤佳的随行队伍早已整装完毕,只待启程。
一行人,就这样回到大茫。
皇城偏院凝辉别院,院墙连绵,花木修整整齐,这是李霁瑄特意划出的落脚之处。
尤佳一行人车马在院门前落定,侍女掀开轿帘,尤佳扶着下人的手臂缓步踏出轿身,衣摆垂落,轻轻扫过石阶。
她抬眼打量殿宇规制,眉眼满是称心如意。
随行仆从陆续搬卸箱笼,箱内翠屏特产磕碰,发出细碎轻响。
“陛下有心,此处居所比我翠屏行宫还要雅致几分。”尤佳环顾周遭,轻声对着身旁侍女说道。
入居第三日晨起,尤佳坐在内堂妆台前,指尖拢了拢袖口,吩咐贴身侍女:“备好我从翠屏带来的珊瑚奇石,随我去往御书房。”
数块肌理奇特的墨色安睡奇石,通体莹润的深海珊瑚,被小心翼翼地码进描金锦匣。奇石天生凝神安眠,是翠屏独有的珍宝。锦匣扣锁一合,侍女稳稳捧在怀中。
尤佳一身雅致宫装,提着裙裾走在宫廊,步履从容。沿路宫人纷纷躬身避让。她一路直奔御书房,没有通传便径直登门,御书房内侍来不及拦阻,尤佳已经掀帘走入。
李霁瑄正伏案批阅奏折,闻声从卷宗间抬手,笔尖悬在纸面,动作骤然停顿。
尤佳笑意温婉,目光直直看向李霁瑄,轻声道:“初到大茫,无甚厚礼,这些奇石珊瑚产自翠屏深海,安神助眠,赠与陛下。”
李霁瑄放下狼毫,身子微微向后靠向椅沿,面上维持着客气的帝王仪态,开口道:“公主费心了。”
尤佳顺势上前半步,语气里藏不住急切,直入正题:“礼物是小事,本公主心中挂念的,是先前说好的册封聘书。婚书白纸黑字已然落定,不知陛下定下何日举行册封大典,让我入后宫受封?”
李霁瑄面上不动声色,缓缓道:“公主远道而来,一路舟车劳顿,初入大茫,极易水土不服。册封诸事繁琐,容朕慢慢择定吉日,不宜仓促行事。”
尤佳闻言,腮帮微微抿起,满心期盼尽数落空,却不敢当场逼迫帝王,只能暂且压下心中执念,开口道:“既如此,本公主便耐心等候,只是还望陛下,莫要拖延太久。”
说罢,她屈身一礼,转身带着侍女缓步退出书房。
行走在宫廊之上,尤佳自始至终眉头紧蹙,心绪郁郁。
尤佳的身影刚淡出廊外,李霁瑄收回目光,指尖轻点珊瑚匣面,心头因尤佳日日催促册封之事,暗自烦闷。
门外内侍快步走入,靴底踏地的声响由远及近,内侍躬身立在书房门槛外:“陛下,宫外有乌羌来客,持陛下亲赐密牌求见,乃是乌羌国公主霍焯姣蓝到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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