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心丸是萧景昭的师父留给他唯一护命的东西。
天地之间仅此一枚,何其珍贵。
萧景昭同裴嵘素昧平生,肯拿这样的东西来护着裴嵘,也不过是因为越卿卿。
如今的裴嵘若是死了,越卿卿一定会很伤心。
“谢谢你,景昭。”
越卿卿抬头,看着萧景昭认真说出这句。
少年被她这般郑重其事地道谢,耳尖先悄悄泛红,连忙别开一点视线,故作轻松地咳了一声。
“不过是一枚药丸罢了。”
他说着便重新在一旁坐下,动作看似随意,却在落座时微微顿了一瞬,眉峰轻蹙。
越卿卿心头一紧,这才留意到他方才为了护着众人,肩头早已被碎石划破,衣料被血浸得深了一片,只是他一直强撑着,谁也没说。
“你受伤了?”
她立刻起身走到他面前。
萧景昭下意识想掩住伤口,却已经来不及。
越卿卿蹲下身,轻轻掀开他染血的衣袖。
伤口不浅,皮肉外翻,看得她心头一揪。
“别动,我帮你包扎。”
她声音轻柔,指尖却稳。
从随身的小布囊里取出干净的布条与金疮药,小心翼翼地为他清理伤口。
幸好她早有准备,用防水的东西包着,放在贴身的地方。
两人靠得极近。
她垂着眼,长睫轻颤,呼吸浅浅拂过他的手臂,温软得像春风。
萧景昭浑身都僵住了,连呼吸都放轻。
素来温润清朗的少年,此刻脸颊发烫,心跳乱得不成章法,咚咚地撞在胸口,生怕被她听见。
他垂眸,只能看见她头顶小小的发旋,还有那截白皙纤细的脖颈。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她指尖微凉的触感,和他自己失控的心跳。
“忍一忍,可能会有点疼。”
越卿卿轻声提醒。
“不疼。”
萧景昭脱口而出,话音刚落,才发觉自己声音有些发哑,慌忙补充。
“一点都不疼。”
他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里有些发涩。
他把师父留给他、世间仅有的护心丸给了裴嵘,不是他大度,也不是他不珍惜自己的性命。
只是他比谁都清楚。
若是裴嵘死了,眼前这个人,会难过一辈子。
只要她能安稳,能少掉一滴眼泪,别说一枚护心丸,便是让他再伤重几分,他也心甘情愿。
越卿卿专心替他包扎,一圈圈缠好布条,指尖灵巧地打了个结实又好看的结。
做完这一切,她才松了口气,抬眸看向他。
“好了,若是受伤,一定要说,知道吗?”
四目相对的一瞬,萧景昭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少年脸颊泛红,眼神慌乱地错开,喉结轻轻滚动,半晌才低声道:
“嗯。”
话音落下,山洞里忽然安静下来。
一旁的裴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指尖无声攥紧,垂在身侧的手,骨节微微泛白。
这一夜,山洞里格外安静。
篝火噼啪轻响,映着几人疲惫却安稳的身影。
箫岐守在洞口,一夜未合眼,确保无人靠近。
裴嵘靠在石壁上,闭目调息。
护心丸稳稳护住他的心脉,蛊毒的反噬被暂时压下。
只是他目光始终若有似无地落在越卿卿身上,沉沉的,看不出情绪。
萧景昭则靠在另一侧,肩头的伤已不再灼痛。
可心头那乱了整夜的心跳,却迟迟没有平复。
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她触碰时的感觉,一闭上眼,便是她垂眸为他包扎的模样。
一夜无惊无险。
待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晨曦透过山洞缝隙洒入,几人相继醒来。
越卿卿先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看向众人。
“我们得尽快找到出路,一直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箫岐颔首,声音沉稳:“我先去探探洞口外的路,你们在此稍等。”
裴嵘缓缓起身,虽依旧面色苍白,却已能勉强站稳:“我与你同去。”
萧景昭也跟着站起,刚要开口,山洞外忽然传来一声清亮的鹰唳。
那声音尖锐而熟悉,萧景昭猛地抬头,眼中瞬间亮起光。
“是疾风!”
他快步走到洞口,抬手吹了个短促的哨音。
下一刻,一只矫健的黑鹰俯冲而下,稳稳落在他伸出的手臂上,鹰爪上绑着一卷小小的竹笺。
萧景昭迅速解下,展开一看,神色先是一松,随即又沉了几分。
越卿卿连忙上前:“有消息了?”
萧景昭抬眼,看向她,声音里带着几分笃定:“是卫珩与兄长的消息。”
他顿了顿,继续道:“他们已经循着痕迹动身往这边来了,用不了多久,便能找到这里。”
此话一出,山洞里几人皆是一怔。
裴嵘垂在身侧的手,无声攥得更紧。
本就错综复杂的局面,如今再加上这两人,只会更加棘手。
可他抬眼,看向越卿卿听到消息时微微放松的侧脸,心头那点戾气,终究又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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