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在静江上行驶了一天一夜后,终于在第二天破晓时,看到了不远处的天际线。
岸边飘来一片白雾,令人感觉是在九重天上一般。
越卿卿醒的很早,只披了一件外衣便出来了。
不多时,萧景昭也从船舱内走出来。
他在越卿卿的身后站定,看着她的背影。
“越姐姐。”
听到这句话,越卿卿侧过身来。
晨起的微风吹起了她的长发,她站在还未全然落下的曦光中,美的好似仙人。
少年的喉结微微滚动,而后朝着越卿卿走来。
“你也起这么早?”
越卿卿伸手撩了一下头发,对着萧景昭露出一抹笑来。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处若隐若现的天际线,晨风将她的外衣吹得微微鼓起。
“睡不着。”
她拢了拢衣襟,继续说道:“在船上待得太久,反倒想念脚踏实地的时候了。”
萧景昭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位置,不远不近,恰好能闻见她发间淡淡的香气。
不是那种庸俗的脂粉味道,倒像是昨夜江风浸透后的清冽。
“越姐姐可知道。”
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
“江上的风向,和岸上的不一样。”
越卿卿偏头看他,眼中带着些许好奇。
昨日萧景昭已经教过她如何辨别方向了,如今这么说,的确让她有些好奇。
这些东西对她来说,都是有用的技巧,多学点总没错。
技多不压身。
“哪里不一样?”
越卿卿出声问了句。
少年伸出手,指向远处的雾霭。
“你看那边,雾气是贴着水面走的,这说明今日的风是从东南来,等靠了岸,风向便会变,因为岸上有山,有树,有屋舍,都会挡着风。”
他说着,手指在空中轻轻划过一道弧线。
“若是以后越姐姐一个人在船上,想看风向,便看水面,波纹细密的那一边,就是风来的方向。”
越卿卿听得认真,往前探了探身,顺着他的方向望去。
就在这时,一阵风起。
她的长发被风吹起,几缕青丝从他指间划过,轻得像云,凉得像水,却又烫得惊人。
萧景昭的手指僵在半空,一动不动。
那触感太过短暂,短到他甚至来不及分辨是梦是真。
可那残留的、若有若无的痒,却从指尖一路蔓延到心口,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他垂下眼,不敢看她。
越卿卿却浑然不觉,转头对他笑道:“原来还有这样的说法,我竟不知。”
她笑得那样自然坦荡,仿佛方才的一切不过是他一个人的心惊肉跳。
萧景昭喉结微微滚动,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又松开。
他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一句极轻极低的话。
“姐姐,我同他们不一样的。”
声音太轻,轻得几乎要被江风吹散。
越卿卿微微一怔。
她看着他,少年低着头,看不清神情,只露出半截清瘦的脖颈,和微微泛红的耳尖。
那一刻,她忽然想起他方才说风向时认真的模样。
他明明站在她身后,却始终保持着那半步距离的克制。
风又起了。
江雾渐渐漫过来,将他们笼在一片朦胧里。
“对了景昭,待会儿,你要回京城吗?”
她回到朔风城估计也不会多待,大概待个两三日,搞清楚裴嵘说的事情,就会离开去北疆了。
萧景昭大概,也不会……
“越姐姐,昨天晚上,我听到他们商量,说要跟你一起去北疆。”
少年默声片刻后,忽然抬起头,朝着越卿卿走近了一步。
他眸光看似清澈,可越卿卿依旧在他的眼底,看到了沉沉的幽深。
就像是此刻,一低头,怎么也望不见底的静江水。
越卿卿的笑意微微凝在唇边。
她看着萧景昭朝自己走来的那一步,明明只是半步,却将那一直保持着的距离骤然拉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睫投下的阴影,他的气息几乎要融入这片晨雾里。
“你听到了?”
她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萧景昭点点头,目光却未曾从她脸上移开。
那双眼睛生得极好,清澈得像山间初融的雪水。
可此刻望着她时,那清澈之下却藏着什么。
是嫉妒,是不甘心,更是他本不应有的妄念。
“越姐姐。”
他唤她,声音依旧那样轻,那样乖。
“北疆很远吧?”
越卿卿嗯了一声:“很远。”
裴嵘跟她说过,北疆其实就相当于雪山……
“听说那边冬天很长,雪能埋到膝盖。”
“是。”
越卿卿不由失笑:“你倒是打听得很清楚。”
萧景昭没有笑。
他只是看着她,用那种干净得近乎无辜的目光,轻声道:“越姐姐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越卿卿心头微微一跳。
“你……”
“我可以照顾你。”
他打断她,语气依旧是乖巧,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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