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箫岐的话,萧鹤归摇摇头。
“五万大军调动,不可能瞒过朝廷的耳目,只怕你军队刚动,朝廷那边,就会收到消息,到时,我们只会陷入被动的境界。”
无论怎么说,这都不是三两个人的行动。
“那就分批次调动。”
卫珩的手指在舆图上画出一条路线。
“化整为零,以换防、轮训的名义,将士兵分批调入京城周边,五百人一批,一百批就是五万人。”
“朝廷就算发现,也只会以为是正常的军事调动。”
萧鹤归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可行,但需要时间。”
“三个月。”
卫珩竖起三根手指。
“三个月后,冬至祭天,就是我们动手的日子。”
越卿卿默默在心里记下这个数字。
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足够发生很多事,也足够改变很多人的命运。
“那就三个月。”
她站起身,目光一一扫过面前的五个人。
“三个月后,无论成败,我都不会忘记今天。”
“你们今日给我的信任,我越卿卿……用命来还。”
这话说得太重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箫岐第一个笑起来,他上前,看着越卿卿。
“说什么还不还的,多生分啊,若是真的要报答,不如,我以身相许好了?”
他伸手揉了揉越卿卿的头发,被萧鹤归一巴掌拍开,也不恼,只是笑嘻嘻地说:
“卿卿,你就好好活着就行了,其他的,交给我们。”
萧景昭没有说话,只是握住了越卿卿的手。
造反的事情决定好之后,越卿卿先去找了自己的父亲江绍。
她只说了句,我要造反,爹爹便双手赞同。
“乖宝,造反?好啊,我乖宝终于要干一番大事业了,爹支持!”
他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走到越卿卿面前。
越卿卿愣住了。
她设想过很多种反应,唯独没想过这种。
“爹……”
她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本来都想,要是爹不同意,她还得花费口舌劝说呢。
“您不问我为什么?”
江绍眨了眨眼,像只老狐狸似的笑了。
“为什么要问?”
他拉着越卿卿坐到窗边的软榻上,又给她倒了一杯茶,塞进她手里。
“我养了你十八年,你是什么样的人,爹还不知道?”
他坐在她对面,双手搁在膝盖上,姿态随意得像在聊今天菜市场的白菜又涨价了。
“你从小就有主意。三岁的时候,邻居家的胖小子抢你的糖葫芦,你不哭不闹,趁人家午睡的时候,把人家眉毛剃光了。”
越卿卿:“……”
那是原主干的,但她觉得如果是自己,大概也会这么做。
“五岁的时候,你娘生病走了,你抱着我的腿说爹爹不哭,以后樾儿保护爹爹。”
江绍的声音轻了一些,但嘴角还是弯着的。
“从那以后,你就没让我操过心,读书、习字、学琴,样样都是最好的,那些同僚家的孩子,哪个比得上你?”
他的语气里有一种不加掩饰的骄傲,像一个工匠在炫耀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所以啊。”
江绍往椅背上一靠,笑眯眯地看着她。
“你既然说要造反,那就一定有你的道理,爹不懂那些朝堂上的弯弯绕绕,但爹懂你。”
越卿卿捧着茶杯,觉得心里暖暖的。
她不是原主。
她只是一个来自异世的灵魂,鸠占鹊巢地住在了这具身体里。
可她却得到了这么多的爱……
这一刻,越卿卿有些想坦白了。
“爹,我其实……”
她想说什么,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说她不是他的女儿?说真正的江清樾已经死了?
她说不出口。
“其实什么?”
江绍歪着头看她,忽然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想什么呢?”
越卿卿猛地抬头。
江绍笑了,笑容里有一种释然的温柔。
“正好,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从最顶层取下一个檀木匣子。
匣子雕工精细,和这间书房格格不入。
他走到越卿卿面前,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那双握了几十年笔杆子的手,骨节分明,指腹上有厚厚的茧。
“是兵符,也是你父亲留给你,唯一的东西。”
“乖宝,爹没什么本事,但爹有一件事能做。”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
“你做什么,爹都支持你,朔方城不缺钱财,我也有私兵,这些,都是你的底气。”
“爹就等着做太上皇呢。”
越卿卿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鬓角的白发。
越卿卿的眼眶热了。
她放下茶杯,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抱住了江绍的脖子。
“爹。”
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肩窝里。
“谢谢您。”
江绍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力道很轻,像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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