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在门外风声里变得更低“让旧旗,再被人记起来。”
门开,风入,她走出去,御书房内,灯火轻晃,案上的那封军报,被风掀起一角,露出最底下一行小字,那行字,刚才没有人注意“押运签名:安”字未完。像是被人刻意留断。
夜落得很快,京城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却不暖,沈昭宁出宫时,风正起。御道空阔,宫墙高深,灯影被风拉得极长,她没有回府,也没有去兵部。她转了一道弯去了城南。
城南,是市井,是消息最杂、最乱的地方。夜市刚开,灯笼压得低,火光偏红,卖药的、卖纸的、卖旧书的,一摊挨一摊,声音嘈,却不真乱。她停在一处不起眼的小铺前。
铺子不大,挂着旧匾:“承文书肆”。这个名字,在京城太普通,普通到没人会多看一眼,她却站住了,掌柜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惊,没问,只说了一句:“夜深,书不卖生人。”
沈昭宁回了一句:“我买旧字。”
掌柜的手,停了一下,他看着她,目光不动“旧字难认。”
沈昭宁淡声:“认得旧的,才算读过书。”
一息,两息,掌柜转身,从柜下取出一卷,没有封皮,没有题名,只用一根旧绳,松松系着。
他放在案上“看完即走。”
沈昭宁点头,她没有坐,只是站着,将那卷纸慢慢展开,纸很旧,不是泛黄,是发灰,像被刻意放在潮气里多年,上面不是文章,是字,一行一行,整整齐齐,每一行,只有一个字“安,宁,复,旧,归,正。”
没有顺序,没有句子,只是散着,像是被打碎过,她的目光,在“安”字上停了一瞬,和御书房里那一个一模一样,她没有再看第二遍,她将纸卷起,放回案上“多少钱?”
掌柜摇头“不卖。”
沈昭宁看着他“那为何给我看?”
掌柜的声音很平:“有人让你看。”
空气一紧,沈昭宁没有立刻说话。
她问:“谁?”
掌柜答:“不知道,只说”
他顿了一下“看得懂的人,自会来。”
沈昭宁轻轻笑了一下“那他算准了。”
掌柜没接话,她转身要走,就在这时,铺外忽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不是吵,是人群忽然静了一瞬,像是有人经过,她没有回头。
却听见一道声音:“这卷字不好看。”
声音不高,却清晰,沈昭宁停下,她回头,灯影之外,站着一人,衣色深,不华,却不普通,他没有进铺,只站在门外,像是早就在那。
沈昭宁看着他“殿下也看旧字?”
四皇子微微一笑“我看人。”
掌柜已经低头,不再出声,像是这场对话,从一开始就不属于他,沈昭宁走出铺子,夜风更重。
她站在灯下“殿下跟我多久了。”
四皇子没有否认“从御书房外。”
沈昭宁看着他“那殿下该知道”
她声音压低:“这不是书。”
四皇子点头“是话。”
两人之间,一瞬静,灯火在风中轻晃
四皇子忽然问:“你看懂了吗。”
沈昭宁没有回答,她反问:“殿下看懂了吗。”
四皇子看着她“看懂一半。”
“哪一半?”
“这是给你的。”
沈昭宁的目光,微微一动。
四皇子继续:“另一半”
他看向那间书肆“是给我的。”
沈昭宁没有说话,她忽然转身,重新走进铺子,掌柜还在,那卷纸,也还在。她再次展开,这一次她不看字,她看“顺序”,她的手指,在纸上轻轻划过。不是逐行,是跳着“安,复,归,正。”
她停下。又换一组“宁,旧。”
她的眉心,轻轻一紧,她忽然问:“这纸,从哪来的?”
掌柜摇头:“送来的。”
“什么时候?”
“今晨。”
今晨,正是北河仓报空之时。
沈昭宁慢慢直起身,她的声音,很轻:“不是字。”
四皇子在门外接了一句:“是顺序。”
两人对视,这一刻,他们第一次站在同一条线索上。
沈昭宁缓缓说:“安复归正。”
四皇子接:“宁旧。”
两句,拼不成话,却有一个意思,已经隐隐浮出来“复旧。”
风忽然大了一点,灯影晃动,掌柜低着头,像什么都没听见。
沈昭宁忽然问:“京城里,还有吗?”
掌柜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有,但不在书上。”
空气一紧,四皇子抬眼“在哪?”
掌柜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只说了一句:“在人。”
这一句话落下,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跑,不是普通人,是军中人“让开!”一个兵部小吏冲进街口,气息未稳“出事了!”
沈昭宁和四皇子同时转头“何事?”
小吏看见四皇子,立刻跪下“殿下,城北驿站有人自尽!”
自尽,这个词,在这一刻,太突兀。
沈昭宁问:“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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