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个月,海岛上的人们开始忙碌起来。
家属院的嫂子们白天帮着苏软软摇那台简易的打磨机,硬生生用手摇出了几千颗圆润的珠核。晚上,她们就背着长枪,跟战士们一起在海滩上巡逻。
苏软软则带着林教授,在系统的辅助下克服了重重困难,将第一批数百颗珠核成功植入了野生金唇贝的体内,并送入深井水与海水混合的网箱中。
眼看着这批金珠就要进入稳定的孕育期,一切都在向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这天傍晚,苏软软刚从海湾洗完手回来,就看到陆战脸色铁青地站在院子里,手里还捏着一张省城拍来的加急电报。
“陆战,出什么事了?”苏软软心里咯噔一下。
陆战深吸一口气,将电报递给苏软软:
“老秦拍来的。咱们隔壁的海岛基地不知道从哪打听到了咱们在搞金珠创汇的事。他们的负责人竟然越级把报告打到了省里,说他们也有养殖技术,而且成本比咱们低一半。”
苏软软接过电报,飞速扫了一眼,冷笑出声:
“成本低一半?他们拿什么低?”
陆战眉头紧锁:“老秦说,那帮人派人去省城外贸局签了军令状,说下个月的全省创汇成果展上,他们就能拿出成品珍珠。这绝不可能!除非……”
“除非他们掌握了咱们的核心数据,或者偷了咱们的珠核配方。”苏软软接上陆战的话,眼神凌厉。
她转头看向月牙湾的方向,海风吹得院子里的葡萄藤哗哗作响。
“看来,咱们这海岛上的篱笆,扎得还不够紧啊。”苏软软扯下身上的围裙。
“陆战,去查查这半个月,有谁请假离过岛。既然有人想玩这招偷梁换柱,那咱们就去省城的订货会上,陪他们好好唱一出大戏!”
海岛的清晨,咸湿的海风里带着几分燥意。
陆战从码头赶回来,眉宇间压着一层戾气。
他刚进家门,就看见苏软软正蹲在院子的阴凉处,耐心地给平平冲米粉。
一岁大的平平坐在小竹凳上,两只胖乎乎的手正笨拙地抓着一个打磨得滚圆的海贝珠核,两只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盯着珠核在阳光下的反光,嘴里发出“嘟嘟”的声音。
安安则趴在旁边的凉席上,抓着那只丑贝壳的边缘,正努力地想把它翻过面来,嘴里还念叨着:“金……亮亮……”
“媳妇,查出来了。”陆战摘下大檐帽。
苏软软试了试米粉的温度,喂了平平一小口,才道:“是谁?”
“是后勤部的一个老干事,姓孙。他家的小舅子就在那边儿基地当采购。”
陆战坐到马扎上,拳头攥得咯吱响,“老孙前天请假离岛,说是去省城看病,其实是把你在观察室里记的那几页珠核配方送到了那边儿。”
“就这些?”
“你还笑得出?”
陆战有些急了,压低声音道:“老秦从省城偷偷托人带话,说那边儿已经按照份配方开始成批量打磨珠核了。他们仗着人多力量大,还从省里要了专项资金,说要在下个月的订货会上,拿出比咱们更圆更低成本的珍珠。老林刚才听说这事儿急得血压都上去了,正满世界找你呢。”
“妈……抱……”
平平吃了一半,见爸爸妈妈脸色不对,伸出沾着米粉的小胖手,要苏软软抱。
苏软软把平平捞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陆战,你觉得我是那种把命脉随手扔在桌上让人偷的人吗?”
陆战一愣,看着女人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下猛地跳了一下。
“你是说……那份配方是假的?”
“也不全是假的。”
苏软软安抚好平平,压低声音,“我在那份珠核配方里加了一道工序,这种方法打磨出来的珠核,初期确实能让母贝极快地接受,而且成珠的速度比正常快一倍,甚至初期光泽度更好。”
“但这种珠核有一个致命的缺陷。石灰水的碱性会慢慢腐蚀母贝的生殖腺,等到成珠的关键期,珍珠层会迅速钙化,最后结出来的全是没有任何价值的死珠。而且那些珠子放不到三天就会发黑发臭。”
陆战听得倒吸一口冷气。他看着自家的娇妻,心说这智谋二字在自家媳妇身上真是体现得淋漓尽致。
“所以,你是故意让他偷走的?”
“咱们的国产珠核技术,早晚会被人盯上。与其让他们躲在暗处算计,不如我亲手递给他们一把带毒的刀。”
苏软软把平平放下,让他跟安安一起在凉席上玩。
两只小崽子凑在一起,平平把手里的珠核递给安安,安安咯咯笑着,抓着哥哥的袖子,口水流了一襟。虽然才一岁,但平平似乎天生对这些圆润的固体有着一种莫名的观察力,总喜欢把它们排成一排。
“林教授那边,我去说。”
苏软软站起身,“至于那个老孙,陆战,你先别动他。让他继续给那边传消息,就说咱们岛上因为技术泄露,现在乱成一锅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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