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苑。
傅沉舟一身寒气,走进家门。
玄关的灯跟这三年来的每一个夜晚没什么不同,依旧亮着。
和桑柠结婚后,无论他多晚来江南苑,这盏灯都没有灭过。
哪怕他来得很少。
桑柠也从不问他行踪,不会打听他是否过来。
城市万家灯火,江南苑这盏灯永远为他亮着。
像某种无声约定。
今天却有些不同。
桑柠没有在沙发上看书。
她在书房里。
键盘快速敲击的声音传来,很有节奏的流畅好听。
傅沉舟换了鞋,朝书房走去。
门虚掩着,露出里面温馨的灯光。
桑柠正对着电脑,神色从容自若,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着。
这是他第一次知道,她还会敲代码。
屏幕上密密麻麻。
甚至让人怀疑她敲出这么快的速度是在乱敲。
桑柠太专注了,没有听见他回来。
傅沉舟没有出声。
他就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她穿着白色的家居服,柔软棉质让她整个人感觉更加温软无害。
她的长发随手挽起,几缕碎发散落在耳侧。
偶尔停下来时,她盯着屏幕沉思的侧影很认真。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桑柠。
专业、冷静、沉浸。
不是那个温顺沉默、永远站在他身后像个影子的傅太太。
他第一次见她做着自己的事情。
桑柠的手指忽然停住。
她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
四目相对。
她愣了一瞬,随即合上电脑。
老师布置的任务太难,她一时太投入。
以往这三年,她从来没被傅沉舟发现她在做什么的。
幸好,桑柠动作很快。
在傅沉舟走进书房看清她的屏幕之前,她已经摁住了电脑屏幕。
“怎么这么晚回来了?”她站起身,语气淡淡的。
傅沉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目光近距离落在那台合上的电脑上。
“刚刚你在敲代码?”
桑柠垂下眼。
“没有。”她说,“就是一个打字小游戏。”
傅沉舟没有再问。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手垂在身侧。
灯光下,那道伤口格外触目惊心。
血已经凝固了,但边缘的血珠还没擦干净。
桑柠的目光落在那里,停了一秒。
然后她移开视线。
“医药箱在老地方,”她说,“你自己处理一下。”
她转身要走。
“桑柠。”
傅沉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她脚步顿了顿。
“契约还有效。”他说,声音低沉,“你现在还是傅太太,忘了吗?”
桑柠背对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转过身。
“我知道了。”
她走到储物柜前,拿出医药箱,在他面前蹲下。
她打开箱子,取出碘伏、棉签、纱布、医用胶带。
她用棉签蘸了碘伏,轻轻擦拭伤口边缘。
“会有点疼。”
她垂着眼睛说。
傅沉舟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她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动作很轻,指尖温软。
结婚三年,每一次他受伤,她会这样温柔细致地给他处理伤口,一言不发却又周到体贴地照顾着他。
身为傅太太,这是她的义务。
他从来不用操心,不用说话,甚至不用道谢。
她都会做好。
傅沉舟看着她低垂的眉眼,专注的神情。
有一瞬间,他恍惚觉得——
她表现得这么乖巧温柔。
是不是她还想留下续约,继续当傅太太。
但她面子浅,说不出口,所以在等他挽留。
她最近那些反常的冷漠疏离,都是装的。
因为苏诗婉回来了,她在耍小脾气。
桑柠直起身,把棉签扔进垃圾桶。
“好了。”
伤口已经包扎好,白色的纱布缠在手背上,打了一个漂亮整洁的结,一如她本人。
傅沉舟低头看了一眼。
“谢谢。”
他破天荒跟她道谢。
桑柠没有说话。
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向书房。
傅沉舟以为她要回去继续工作。
可她没有。
她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份文件。
她走到他面前,把文件放在茶几上。
“既然提到契约,”她说,“那麻烦傅总顺便把字也签了吧。”
温温柔柔的话,最具有杀伤力。
傅沉舟低头看去。
封面上,又是那四个黑体字。
离婚协议。
他抬起头。
桑柠站在茶几对面,离他三步远。
她的眼神淡淡的。
“傅总,我们周一去民政局,可以吗?”
傅沉舟抬起微沉的眼眸:“我没记错的话,距离契约到期还有一个月。”
桑柠点点头。
“嗯,傅先生没有记错,但是现在离婚有一个月冷静期。所以等冷静期结束的时候,刚好契约到期。”
那时候她就可以干净利落地离开,不会再有一丝一毫的牵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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