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前的最后一周，念念被桑越泽接回了桑宅。
芮雅姗工作告一段落，也回了老宅住。
桑柠原本打算周末过去接念念，结果念念在电话里跟她说太外婆留她多住两天，让她不用急着来。
桑柠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客厅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了念念跑来跑去的声音，一下子显得空了不少。
傅沉舟从书房出来，看到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怎么了？”
“念念说要在老宅多住两天。”桑柠把手机放到茶几上，“她说太外婆想她。”
傅沉舟没有接这个话题，安静了几秒之后问了一句：“今年过年，你有什么安排？”
桑柠愣了一下。
她还真没认真想过这件事。
失忆以来的第一个春节，之前她理所当然地觉得应该回桑家过，念念也在那边，她不可能一个人留在城里。
但今年多了傅沉舟，情况就不一样了。
思考了片刻，她才开口：“应该回桑家，念念也在那边呢。”
“嗯。”傅沉舟低沉的应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但桑柠注意到他垂下眼睛，手指搭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她跟他相处了这么久，已经熟悉他这个小动作了，他有话要说，现在在犹豫要不要开口。
“你想说什么？”她直接问。
傅沉舟抬起头看着她，顿了一下才开口：“我在想，今年过年，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回桑家。”
桑柠对上他的视线，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知道桑怀远对傅沉舟的态度，知道桑越泽虽然不再明着反对但始终在审视考察他。
这些天傅沉舟在桑家露面的次数不多，每次都是接了念念就走，从没有在桑家正式留下来吃过一顿饭。
“我爸什么态度你清楚。”她说。
“我知道。”傅沉舟点头，“所以我更要走这一趟，我想要和你在一起，不可能一直躲着。”
桑柠看了他好一会儿。
他的表情很认真，没有平时那种带着笑意的松弛感。
桑柠弯了弯唇角：“好，但是我爸要是骂你，你自己担着。”
傅沉舟笑了，眉眼都松开了，一把将桑柠搂进怀里：“我担着。”
除夕当天上午，两个人一起去了桑宅。
桑柠提前给芮雅姗发了消息让她帮忙探了探口风，没过多久，芮雅姗的消息回复了过来。
——你爸没说什么，但你哥说要看看他表现
桑柠看着这条消息，悄悄的松了一口气，至少他们没有直接把人赶出去的意思。
念念一大早就等在门口。
车子刚停稳她就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一手拉住桑柠一手去拉傅沉舟，嘴里喊着爸爸快点快点，小舅舅在院子里放了烟花。
傅沉舟被她拽着往院子里走，另一只手里还提着带来的礼盒，桑柠跟在后面，看着一大一小的背影。
桑怀远坐在客厅里，看到傅沉舟进门的时候脸色没有什么变化，既没有起身也没有打招呼，端着茶杯低头喝了一口，态度冷淡得很明显。
桑老爷子和桑老夫人倒很热情，招呼傅沉舟坐下：“小舟，辛苦了，路上堵不堵啊？”
傅沉舟坐在沙发上姿态从容，一一回答长辈的问话：“不辛苦，我应该再早一点到的。”
桑柠坐在他旁边，余光一直留意着桑怀远的方向。
他始终没有表态，也没有看向傅沉舟。
午饭的时候桑怀远终于开口了。
“傅氏集团最近的经营情况怎么样？”
傅沉舟愣了愣，立刻回答：“一切顺利。”
桑怀远抬眼看了一下傅沉舟，筷子停下，语气平淡：“那你们A城的业务和京城这边有什么安排？”
桑柠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
这都是集团内部的事情，一般不方便向外泄露，桑怀远自己也经营着公司，不可能不知道，父亲这么问，是有什么用意？
傅沉舟沉吟了一下。
还没等他开口询问，桑怀远的下一个问题又到了：“我的意思是，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傅沉舟放下筷子认真回答：“傅氏在京城已经设立了新的业务总部，我大部分时间都会留在这里。桑柠的事业在京城，念念也在这边读书，我不会走。”
桑怀远看了他一眼，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有继续追问。
桑柠在桌子底下轻轻舒了一口气。
下午桑老爷子摆了棋盘，点名要傅沉舟陪他下一盘。
桑柠站在旁边看着，心里其实有点紧张。
她爷爷棋艺高，而且脾气直，最讨厌别人下棋的时候敷衍，傅沉舟如果故意放水反而可能惹老爷子不高兴。
傅沉舟在棋盘前坐下来，执黑先行。
他落子不快，每一步都想得很认真，偶尔还抬头问一句“这一步我这么走合不合适”。
桑老爷子一开始绷着脸，下到中盘的时候表情松了一些，偶尔还指点傅沉舟一两句，最后老爷子赢了半目，收棋子的时候说了一句：“年轻人沉得住气，不错。”
桑柠在旁边暗暗松了口气。
桑越泽端着茶杯路过，凑过来小声说了一句：“过关了。”
晚上吃年夜饭的时候，念念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手里举着一杯果汁，小脸红扑扑的，清了清嗓子大声说：“念念有三个新年愿望！”
全桌人都看了过来。
念念掰着手指头，奶声奶气的道：“第一，太外公太外婆健健康康！第二，外公天天开心！”
说到第三的时候她看向桑柠和傅沉舟，笑得眼睛弯弯的：“第三，爸爸妈妈永远在一起。”
桌上安静了一秒，然后所有人都笑了。
桑老爷子哈哈了两声，老夫人伸手把念念揽过去：“小丫头，嘴真甜！”
桑柠感觉到傅沉舟在桌子底下握住了她的手，力道很轻，但掌心是热的。
桑怀远端着酒杯沉默了几秒，然后看了一眼傅沉舟，举了一下杯子：“好好对她。”
傅沉舟端起面前的酒仰头一饮而尽，放下杯子的时候他的眼眶有些红。
桑柠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只是用另一只手覆在了他握她的那只手上。
窗外有人放了烟花，嘭的一声在夜空中散开，彩色的光映在玻璃上。
念念跑过去趴在窗台上看，一边看一边哇哇地叫着。
桑柠被傅沉舟握着手，两个人坐在桌边相视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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