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桑柠到科研院的时候，在门口遇到了林砚。
林砚穿了件深灰色大衣，靠着门边的柱子站着，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看到她就抬了下手。
桑柠走过去，他先把纸袋递了过来：“给你的，还有一些旧的会议记录，我之前没来得及寄。”
桑柠接过来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到的？”
“昨晚。“林砚说，“本来想约你出来坐坐的，看你消息回得慢，估计你在忙。”
桑柠确实回得慢，昨晚傅沉舟跟她说了约桑怀远的事之后她一直在想别的事情。
“谢了。”她接过了纸袋。
林砚跟着她往里走了几步，在电梯口停住了。
他看了看四周，确认走廊里没别的人，才压低声音开口：“傅沉舟那边，你跟他说了吗？”
桑柠按了上行键，电梯还没到。她偏头看了林砚一眼：“说什么？”
“你在查周致远的事。”
“他知道了。”桑柠说，“他帮我约了见我父亲，周末去。”
林砚嗯了一声，电梯到了，两个人走进去。
林砚按了四楼又按了五楼，自己四楼先下。电梯门合上之前他回头补了一句：“那些记录你看完要是有什么想问的，打我电话。”
桑柠点了一下头，电梯门关上了。
到了办公室她把纸袋里的东西拿出来，是几页钉在一起的会议纪要。
时间比之前那份签字表晚了两个月，内容涉及一个合作项目的推进进度，其中一段标注了“甲方代表周致远确认技术方案无异议”，她的名字列在下一个条目里，备注是“乙方技术负责人，已签字确认”。
她翻完最后一页，把纪要和其他文件放在一起，锁进了抽屉。
午休的时候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是桑怀远的号码。
“柠柠，沉舟跟我说了。”桑怀远的声音隔着听筒传过来，语气比平时沉一些，“周六你回来一趟吧。”
“好。”桑柠说。
电话挂断之后她坐在位子上，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界面。
下午四点。
桑柠准时下班。
走出办公楼的时候看到一辆黑色宾利停在路边。
车窗落下来，傅沉舟坐在驾驶座上，偏头看着她。
她没有犹豫，走过去开了副驾的门坐进去。
“你下班比平时早。”她系好安全带说。
傅沉舟启动车子：“下午没什么事。”
车子开出科研院大门之后往念念幼儿园的方向走，等红灯的时候傅沉舟开口说了句：“周六我陪你过去，好吗？”
桑柠嗯了一声。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来，她偏头看了一会儿窗外。
到了幼儿园门口，念念背着书包跑出来，手里举着一幅折起来的画。
看到傅沉舟的车她脚步加快了一些，拉开车门爬进后座，熟练地给自己系上安全带。
“妈妈你看！”念念把画展开举到两个座位中间，纸上画了一排歪歪扭扭的小人，下面涂了一长条绿色的草地。
桑柠接过来仔细看了看：“这是全班同学？”
念念点头：“我们班今天画集体画！老师说我画得最好。”
“念念画得真棒。”桑柠把画折好放回念念手里。
念念在后座坐好，又抬头看了傅沉舟一眼：“爸爸今天来接我好早。”
“嗯。”傅沉舟应了一声。
晚饭念念自己坐在餐椅上吃，吃了一半开始跟桑柠讲今天在幼儿园发生的事，讲同桌新换了一个铅笔盒，讲午睡的时候隔壁床的小朋友说了梦话。
她讲完一碗饭也吃得差不多了，跳下椅子跑去客厅翻她的新彩笔。
桑柠把碗收进厨房洗了。
傅沉舟在客厅陪念念拆彩笔的包装，念念拆开之后在纸上划了一道，又跑去拿另一支，傅沉舟坐在旁边把她拆开的包装纸叠好收进垃圾桶。
洗碗的时候水流哗哗地响着。
桑柠低头把碗碟一个一个冲洗干净，擦干放回碗架。
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她走出厨房的时候念念已经摊了一桌子的彩笔，正在给下午那幅画补颜色。
傅沉舟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在看什么。
她走过去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来。
念念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画，画了几笔忽然抬头问：“妈妈，你最近是不是不开心？”
桑柠愣了一下：“没有。”
念念歪着头想了一下：“但你都不怎么笑了。”
桑柠伸手摸了摸念念的头：“妈妈没有不开心，就是最近工作有点忙。”
念念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解释，又低头继续画她的画了。
傅沉舟看了她一眼，视线很快移回手机上。
晚上哄念念睡了之后，桑柠回到卧室。
这一夜睡得也不怎么安稳。
半夜醒了一次。
梦里她正在往楼梯上走，身后有人在叫她。
还没看见喊她的人，桑柠就醒了。
在床上翻了个身，窗外的天还是漆黑一片，桑柠闭上眼睛，却睡意全无。
第二天中午的午休时间。
林砚又来找了桑柠，拿了一杯咖啡和一个文件袋。
“好久没和你见面了，给你带的冰美式，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这些文件，是我昨天在旧服务器里找到的。”
桑柠接过两样东西，轻声道了句谢。
她打开看了一眼，是几封内部邮件的打印件，收件人和发件人之间的往来日期集中在两年多前。
随手翻了翻，看到其中一封的末尾有一行简短的回复，内容是“方案没有问题，我这边确认可以推进”，发件人名字是周致远，收件人是她的邮箱。
她把邮件放回袋子里，合上封口。
“你周六去问你爸，”林砚端着杯子说，“想好怎么开口了吗？”
“没想好。”桑柠说，“到了再说。”
“师妹，我很想帮助你，但是你也不要一个人钻牛角尖，有些事可能跟你以为的不一样，不要总往坏处想。”
桑柠抬眼看他，林砚没有继续往下说，伸手拍了拍桑柠的肩膀：“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你周末要是想找人聊，给我打电话。”
桑柠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离开。
不要往坏处想……
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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