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柠在阳台上站了大约十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林砚发来的消息。
——今天聊得怎么样。
桑柠指尖在屏幕轻点。
——我今天才知道，周致远是因为救我才死的，我一直以为，他是个坏人。
林砚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复。
——你现在还好吗？
桑柠盯着屏幕上那三个字看了几秒，最后没有回复。
她此刻心乱如麻。
突然，一阵来电提醒声把她吓了一跳。
是叶心打来的。
她接起来放在耳边，叶心的声音带着一些倦意：“你明天有空吗，我这边签了三个新人，想让你过来看看。“
“好。”桑柠说，“上午还是下午。”
“下午吧，两点之后都行。”
她挂了电话，回到卧室里躺下，虽然没什么睡意，她还是强迫着自己闭眼休息。
周日下午两点她准时到了叶心的工作室。
地方在城东一栋写字楼的五层，面积不算大，但采光很好。
叶心坐在排练室靠墙的椅子上，三个年轻女孩站在对面的镜子前面，正在调整站位。
看到桑柠进来，叶心朝旁边空着的椅子抬了下下巴：“坐。”
桑柠坐下来，叶心往前倾了倾身，手指点着手机屏幕说：“最小的十六岁，最大的十九，练了三个月了，底子还行。”
桑柠看着镜子前面那三个女孩。
她们身材窈窕，手脚纤长，站成一排，对着镜子练同一个动作。
练了几遍之后，其中一个侧头问叶心：“叶姐，这样可以吗？”
叶心站起来走过去，调整了中间那个女孩的手臂位置，又退后两步看了看，点了点头：“再来一遍。”
桑柠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
叶心在指导的时候语气有些严厉，和平时慵懒的模样判若两人。
指导完几个女孩，叶心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口：“你昨天跟我说的那件事，后来怎么样了。”
桑柠知道她指的是什么：“我今天没再想。”
叶心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追问。
四点多的时候桑柠从工作室出来。
等电梯的时候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傅沉舟发来一条消息。
——念念在老宅住一晚，说是太外婆留的。
她回了一个好。
电梯到了，她走进去按了一楼。
门快合上的时候一个人从走廊那头快步走过来喊了一声等一下，她伸手挡住门，电梯门重新打开，外面站着的人让她愣了一下。
叶随穿着一件深色外套，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看到她也有些意外：“桑小姐？”
“叶总。”桑柠让开了一些位置。
叶随走进电梯站在她旁边，按了一楼。电梯下行的时候他偏头看了她一眼：“你来找我妹妹？”
“嗯。”
叶随笑了一下：“她最近状态不错，比以前好多了。”
桑柠嗯了一声。
电梯到了一楼，她走出去的时候叶随跟在她后面，在门口停了一步：“之前我舅舅跟我说你失忆了，现在恢复得怎么样？”
桑柠想了想：“在恢复。”
叶随点了点头，往停车场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联系我。”
桑柠点了一下头，往自己的停车位走过去。
到家的时候客厅里的灯是暗的。
她换了鞋走进去，看到傅沉舟坐在沙发上，手机搁在膝盖上，屏幕亮着但没在看。
“念念不回来？”她走过去在另一头坐下。
“嗯。”傅沉舟把手机锁屏放到一边，“吃了晚饭再回来的。”
两个人坐了一会儿。
电视没有开，客厅里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照进来的一片光。
“我今天跟叶心聊了聊。”桑柠说。
傅沉舟偏头看着她，她没有看他，视线落在茶几上那个空杯子上。
“我可能还是想不起来全部的事。”桑柠说，“但是今天脑子里多了一些画面，时间很短，几秒钟就没有了。”
傅沉舟没有说话，等着她继续说。
“我会慢慢想起来的，你不需要一直担心我会走，”桑柠转过头看着他，“我走不走，取决于你做了什么，而不是我记起了什么。”
傅沉舟看着她，过了很久才开口：“我知道了。”
桑柠收回视线站起来，往厨房走。
她倒了杯水端出来的时候傅沉舟还坐在沙发上，姿势和刚才一样，但她经过的时候看到他松开了攥着的手指。
那天晚上她没有做梦。
后脑的闷感在睡前消退了，她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就睡过去了，一觉到天亮。
早上起来的时候傅沉舟已经做好了早饭。
念念不在，餐桌上只有两副碗筷，粥和小菜摆在桌子中间。
她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温度正好。
“我今天送你上班。”傅沉舟说。
桑柠嗯了一声。
出门的时候傅沉舟帮她拎了包，等她换好鞋递过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傅沉舟按了一楼，轿厢门合上之后他站到桑柠旁边，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
电梯下行的时候谁也没有说话。
到了一楼门打开，两个人并肩走出去，外面的阳光有些晃眼。
傅沉舟把车开到科研院门口停下，她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的时候他伸手轻轻挡了一下她的手腕。
“桑柠，”他叫了她一声，“如果你愿意，我们重新开始。”
桑柠的手搭在车门把手上，过了一会儿才转头看着他：“我们现在不是已经在重新开始了吗？”
傅沉舟的手收了回去，看了她几秒，嘴角弯了一下：“也是。”
她推开车门下了车，走了几步之后没有回头。
但她在门口站了一下，等了一两秒，才推开门走进去。
上午开组会的时候她发了言，李教授在散会的时候叫住她。
“上次那份测试报告写得不错，有兴趣继续推进下一阶段吗？”
桑柠点点头：“当然。”
李教授满意的点了点头，用欣慰的眼神看着桑柠：“那么，后续的工作就由你来牵头，一切照旧。”
“好的。”
桑柠目送着李教授离开，然后才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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