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桑柠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她躺了一会儿才坐起来，听到客厅里有念念在哼歌的声音，调子不太熟悉，应该是幼儿园新教的。
她换好衣服推开门走出去，念念正趴在地毯上翻那本折纸图册，看到她出来喊了一声妈妈早，然后又低头继续翻图册了。
傅沉舟从厨房端了一杯水出来放在餐桌上，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转身又走回厨房了。
桑柠在餐桌边坐下来，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温度正好。
她握着杯子坐了一会儿，脑中又闪过昨晚那个画面。
窗台上那盆花开了之后她剪了一枝插在瓶子里放在餐桌上。
那个餐桌和她现在坐的这一张是同一张，只是桌面上的东西不一样了。
念念从地毯上爬起来跑过来，举着图册翻到一页给她看，说想折这个。
桑柠低头看了看，是一朵纸花的折法，步骤比纸小鸟复杂一些。
“这个要折很久的哦，念念可以吗？”
念念说：“没关系，我可以慢慢折。”
然后念念就把图册摊在餐桌上开始试着折了。
桑柠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念念折到第二步就卡住了，她伸手指了指图册上的虚线方向，念念调转纸的方向继续往下折。
傅沉舟从厨房端了早饭出来放在桌子上，念念把自己的折纸挪到一边腾出位置，把一碗粥端到自己面前低头喝了两口，又继续折了。
吃完早饭之后念念继续坐在餐桌边跟那朵纸花较劲，桑柠站起来把碗碟收进厨房洗了。
她站在水槽边冲洗的时候透过厨房窗户看到外面阳光照在院子里那棵树的叶片上，亮晶晶的。
她看着那片阳光停了两秒，脑中闪过一个很短的画面。
她站在同一扇窗前面，窗外也有一棵树，阳光也是这样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的。
有人从她身后走过来站在她旁边说了一句今天天气好，她嗯了一声。
那个声音是傅沉舟的。
她低头把洗好的碗碟放回沥水架，关了水龙头擦干手。
走到客厅的时候念念已经在餐桌边折好了那朵纸花的底部，举起来给她看。
她说折得对，念念满意地低头继续折花瓣了。
中午桑柠出门去叶心约好的餐厅。
到的时候叶心已经坐在位子上了，面前放着一杯水，看到她进来就朝对面的位子抬了一下下巴。
桑柠坐下来点了一份套餐，把菜单还给服务员。
叶心端着水杯喝了一口，偏头看了她一眼说：“你这周状态跟上周比又好了一些。”
桑柠说：“可能是睡眠好了。”
叶心放下杯子说：“那挺好的。”
等餐的时候叶心聊了几句女团下周的安排，说准备录一首demo，录完之后让她听听看。
桑柠说行。
菜端上来之后两个人边吃边聊。
叶心吃到一半放下筷子，看着桑柠问了一句你最近恢复的那些记忆都是什么样的。
桑柠想了一下说都是些日常的琐事，在厨房里站着，餐桌上坐着，窗台旁边看着花。
没有什么特别大的事情。
叶心听完之后点了一下头，说日常的才是真东西。
说完又拿起筷子继续吃了。
吃完饭后桑柠跟叶心在餐厅门口分开，开车往回走。
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是方医生的号码，接起来之后方医生说下周三的复诊时间要再调整一次，改到周四上午，问她方不方便。
她说方便。
方医生说那就定了，然后把电话挂了。
她把手机放回支架上，开车进小区停好。
上楼之后念念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茶几上摊着折纸的边角料，那朵纸花已经折好了放在电视柜上面，花瓣颜色选的是鹅黄色的。
她走过去拿起来看了看，折得不算非常规整，但整体结构是对的。
念念看到她就跑过来问折得好不好看，她说折得挺好看的，念念又跑回去继续看电视了。
傅沉舟从书房出来倒水，看到她站在电视柜前面手里拿着那朵纸花，走过来说了一句她折了一上午。
桑柠把纸花放回电视柜上，偏头看着他，开口说：“今天在厨房洗碗的时候又想起来了，以前我也站在那扇窗前面看过外面的树，你走过来说今天天气好。”
傅沉舟站在客厅里，手里端着杯子，安静了一瞬才说：“你那时候总站在窗前面，看外面的树和花。”
桑柠站在电视柜前面没有接话。
客厅里电视的声音还在放，念念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偶尔笑一声。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自己房间，关上门在床边坐下来。
之前回忆起的画面里，有人跟她说话，她应该是没有转过头去看那个人的，只是嗯了一声，继续看着窗外。
她靠着床头坐了一会儿。窗
外也有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床尾，和在窗台前看树时一样的亮度。
她看着那片光亮坐了片刻，脑中没有什么新的画面闪过，安安静静的。
她站起来走出房间，经过客厅的时候念念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说妈妈你来看这个，她走过去在念念旁边坐下来，一起看了一会儿电视里正在放的动画片。
念念看完了那一集之后自己关了电视，跑去房间拿了一包新的折纸出来，说要折一朵花送给太外婆。
桑柠坐在旁边帮她看着步骤图，念念折到一半遇到不熟悉的地方就抬头问她，她指一下图册上的示意图念念就接着往下折了。
傅沉舟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在沙发后面站了一下，看了一会儿念念折纸，没有出声。
念念折完最后一片花瓣，举起来看了看，抬头朝着傅沉舟说爸爸你看我折好了。
傅沉舟弯腰接过去看了一下，说比上午那朵折得还整齐一点，念念高兴地把它放在茶几上，又拿了一张新的纸开始折下一朵了。
周日早上念念被老宅那边接走了。
桑老夫人打电话来说想念念了，让周末过去住一天。
念念走之前把自己折好的两朵纸花装进小袋子里带上了，说要给太外婆看。
门关上之后屋里比平时安静了许多，桑柠站在玄关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回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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