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荞和五太爷一起招呼登记。
登记簿上,大家一笔一划地写上自己名字,一个村一个村的来。
前面几十个人都顺顺利利地过去了,轮到一个李家坝来的壮劳力时,钟荞握笔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头,看向面前这个皮肤黝黑、四十来岁的汉子。
面色焦黄,眼白带浊,肝区的位置——生机紊乱,浊气重。
“叔,最近有什么不舒服吗?”
钟荞语气温和,像拉家常一样。
那汉子眼神闪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笑:
“没啊,一切都正常着呢!好着呢!”
但他眼中那丝慌乱,瞒不过感知敏锐的钟荞。
“李二狗!”
一声暴喝从旁边炸开。
李家坝村书记李平就在边上,一看钟荞神色这么郑重,前面那么多人都轻松登记,笑着接待,娃给面子得很!
偏偏单独点他,立刻就明白不对劲,当即火上脑门,脸色铁青,抬腿就往那汉子小腿上踹了一脚。
“你他娘的给我老老实实说!”
李平气得脸都红了,沙泉这边的规矩人家早早讲清楚——钟根生原则硬得很,真要出什么岔子,说不用全村就不用全村,到时候丢的是所有人的营生!
他们丢了机会,就是十里八村更多人机会,其他村里可不会站在他这边。
更何况,让上面知道是他看管不严,还是他吃挂落!
李二狗搭了个寒颤龇牙,神色惶惶,终于扛不住了:
“就是……右上腹有点疼。我一直在吃药,医生说啥肝炎症……不怎么传染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他就想着,不是啥大病,多挣点儿钱,家里能更从容些。
李平脸色更黑了——肝炎,无论是乙肝还是丙肝,都是传染的!这是防疫重点宣传!
他们这些村书记都是经常去镇上县里学习的,都被反复强调!
幸好荞娃眼尖,若是因为他传染别人,他这书记也就不用当了!
钟荞放下笔,温和认真的解释:
“叔,不是不让你来干活。你这是肝上的毛病,现在正不舒服,累不得、气不得,更不能扎堆吃饭。”
她站起身:
“你先回去好好看诊,稳住病情,等彻底没事了,我这里随时欢迎你来。”
她从兜里抽出一百块钱,递过去:
“今天麻烦您跑一趟,耽误的工夫,我照样给你算半天工钱。”
钟敬堂在旁边看见了,也从身上抽出一百块:
“李家兄弟,身体重要。把身体养好,比什么都好!”
李二狗愣住了,眼圈瞬间红了。
“谢……谢谢……”
他接过钱,低着头,快步走向自己的电瓶车。
李平冲着他背影喊:
“赶紧给我回家好好养着去!”
真他娘的丢人现眼!
几个村子,就他这边先出事儿!
等人走远了,李平有些羞红脸转过头,对着钟荞深深点头:
“荞娃,谢了。这要是传出去,我这书记就甭干了。”
最后一位登记的,是个沙梁子的妇女,站在人群边缘,一直没往前凑。
等别人都登完了,她才磨磨蹭蹭走过来,欲言又止。
“婶子,您这是……感冒了吧?”钟荞看她面色潮红,鼻音重,心里有数,“有些时日了吧?”
那妇女愣了一下,讪讪地笑了:
“唉,我心说就是点儿小感冒,也不知道碍不碍事……”
钟荞笑着递过去一百块钱:
“您也回家多养养,过几日再来。咱们这么大地方,长期需要人,不急这一天。”
“辛苦您跑一趟,把身体养好随时欢迎。主要是咱们这边人多,为了大家,不得不小心,麻烦您白跑一趟。”
那妇女接过钱,眼圈也有些红了:
“怪不好意思的,你这娃……心咋这么细呢……”
钟荞客客气气把人送走。
“娃,厚道!”沙梁子的老书记高高竖起大拇指。
季朗一直站在旁边看着,这会儿忍不住感叹:
“昨个儿你托李经理帮忙带两台紫外线消毒柜,原来用在这里!”
他深深佩服。
走一步看三步,这反应,他多有不如。
他还粗心没意识到的事,钟荞已经提前安排了。
钟荞看着热火朝天的作业区,众人俯身就是干活:
“人多难免杂乱,这么多人来帮忙,总得让大家吃得好、吃得放心。我也是托根生爷和爷爷找人,才意识到这个事的。”
多人聚集地,最容易有传染风险,让出身村里的大家都去办健康证不现实。
只能她当人形检验机器,辅助源头消杀,最大限度杜绝风患!
“做菜的你七表舅他们,都办了那啥健康证。”苏满贵在旁边补充,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咱们村里也跟着与时俱进。”
钟根生几个老人在旁边连连点头:
“荞娃安排得妥当。”
钟荞转向几个老爷子:
“爷,根生爷,五太爷,三爷——如今人手够,你们就别多累了。分区域四下看看,找找问题,咱们及时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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