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客厅里，加上开着暖风空调，整个房间暖烘烘的。主人躺在沙发上，书本歪倒在他身侧，呼吸均匀绵长，睡得正香。我趴在茶几边，粉嫩的鼻头不受控制地抽动着，搜寻着空气里每一丝可疑的气味。
终于，我锁定了目标。
电视柜最下面的抽屉没关严，留了一条细细的缝，那股混着淡淡苦涩的奇妙香气正是从这儿飘出来的。我迈着小碎步凑过去，用脑袋顶开抽屉，里头躺着个银白色的铝箔小药板，上面排着一颗颗圆鼓鼓、白花花的小豆子，看着和主人偶尔奖励我的零食简直一模一样。
“太好了！”我回头瞥了眼沙发上睡得正香的主人，悄悄松了口气，踮着爪子把铝箔药板扒到了地上。我咬开包装，把圆滚滚的小豆子滚出来，歪着脑袋咬了一口。唔，苦苦的，一点都没平时吃的零食好吃，但对于食物怎么能轻易放弃？我甩了甩尾巴，又叼起一颗咬碎咽了下去。接连吃了三颗，铝箔板滚进了沙发底下，我舔了舔爪子上沾着的碎屑，只觉得脑袋慢慢发沉，眼皮也重得抬不起来，瘫在地上没过一会儿就晕乎乎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只听见耳边传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紧接着，脑袋一下子就离开了地面。
谁？是谁抓住了我？
我甩了甩脑袋，想要挣脱开，可对方力气太大，我没能挣开，只好努力扭过头去看。
“哦，是主人呀，就是每天给我喂好吃的那个主人！”
主人你终于醒啦！我想扑进你怀里，告诉你刚才那玩意儿一点都不好吃，可你一直攥着我的后颈，我动不了，只能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你的手背，讨好地晃了晃尾巴。可你没像往常那样伸手摸摸我的头。
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的嘴巴，是我遗漏了什么吗？
我瞥了一眼被我踢到电视柜下方角落的灰色薄片——那正是装小药片的铝箔包装，边角还沾着我蹭上去的狗毛。主人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眉头皱得更紧了，连忙腾出另一只手，伸进去把那个灰扑扑的小药板勾了出来。
接着她数了数药板上剩下的药片，发现少了三颗，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抱着我的手都跟着抖了一下。我歪着脑袋，不懂他为什么这么紧张，只好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发出软乎乎的呼噜声哄她开心。这时有人几步冲过来，蹲下身一把抓起我的前爪，声音都发着抖：“你吃了止疼药？！”
我歪着脑袋看向她，听不懂什么是止疼药，只轻轻在身后晃了晃尾巴。
可下一秒，屁股就结结实实地挨了重重一巴掌。
“啪！”
奇怪，一点都不疼。
主人又打了一下，这一下比刚才更用力。
“啪！”
还是没感觉，就像巴掌落在了一团棉花上，连上次被门夹到尾巴那种刺痛都没有。我眨了眨眼，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呼噜，伸出舌头舔了舔主人的手背，顺势把下巴搁在她的膝盖上，用蓝绿色的眼睛无辜地望着她。
主人整个人僵住了。
举在半空的手停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错愕，又从错愕变成一种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她盯着我看了好几秒，才慢慢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我的肚子，又捏了捏我的耳朵，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算了，还是先去宠物医院。”
我听不懂主人在说什么，只觉得她的手心很暖和，便把脑袋往她掌心里蹭了蹭。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一把将我抱进怀里，下巴抵在我的头顶。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后怕，还有说不清的心疼：
“你这个笨蛋……等着吧，等药效过了，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你一顿，给你长个记性。”
我窝在主人怀里，听着她胸腔里沉稳的心跳，这真是个格外温暖的拥抱。至于“药效过了”是什么意思，我才不在乎呢。反正就算接下来她要教训我，也一点都不疼。
下一秒，主人猛地站起身，抓过牵引绳往我脖子上一套，套上外套就拽着我往门外走。
我反应过来这是要出门。
“出门？是去外面玩吗？还是去找哈罗？”
我有些期待，哈罗的主人有好多好吃的。
我太开心，一下子挣着往前跑，爪子哒哒哒拍过玄关的木地板，没留神踩滑了，整个狗差点摔出去。还好主人眼疾手快，一把拽住牵引绳，才没让我磕在鞋柜角上。她又气又急地拍了拍我的脑袋，骂了句“你还闹，看看你现在都什么样了”，可手落在我脑袋上轻得很，半分力气都没使。我歪着脑袋冲她摇尾巴，只顾着开心能出门，半点儿没听进去她的念叨，只一个劲拽着牵引绳往门口挣。电梯下行的时候，我扒着电梯门直转圈圈，鼻子贴在冰凉的金属门上一个劲嗅，闻着楼道里别人家飘出来的做饭香味，尾巴晃得更快了。
出了单元门，冬日里难得混着夕阳暖意的风迎面吹来，暖融融扑在我脸上，我忍不住张开嘴哈哈喘气，跟着主人一路往路边走，尾巴就没停下晃动。主人拦到车打开车门，一把把我抱进了后座。
“等等，这不是去公园的路，也不是去哈罗主人家的路，主人，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我扒着车窗向外望，街道两旁的店铺越来越陌生，本来晃个不停的尾巴慢慢停了下来，忍不住发出了疑问。
清水葵听着后座的柴犬一个劲哼唧叫唤，知道它终于察觉不对劲了——不过还好，马上就到宠物医院了。
车子刚停稳，清水葵就解开安全带，抱着小黑下了车。一踏进医院大门，熟悉的消毒水味就钻进了小黑鼻子里，这只柴犬立刻缩了缩脖子，往她怀里又钻了钻。
“好了好了，很快就结束了，你也该长点记性了，别满脑子只想着吃。”
小黑把头往主人颈窝蹭了蹭，耷拉着耳朵，露在外头的一小撮黑毛轻轻发颤，半点儿没有刚才出门时蹦跶的劲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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