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业经理喝了口水，叹了口气，眼神闪烁几下，陷入了回忆：
“成岛汉三不是咱米花町本地人，是从大阪来的，在我们这儿只工作了一年半，适应得还不错。他性格内向，干活干脆利索，就是有个小毛病——喜欢买刮刮乐，有时候工资刚发没几天，就全砸进彩票亭了。”
“嗯？那他之后靠什么生活？难道要喝西北风吗？”高木笑着挠了挠头，不解地开口问道。
“呃——”负责人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忽然露出几分难言之隐的神色，犹豫着搓了搓手，好半天才想岔开话题：“这，个人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切”，负责人身后穿工装的人听领导这么说，悄悄翻了个白眼，嘴角往下撇了撇。他借着整理衣服的动作掩饰，那点不满还是没藏住，被坐在一旁沙发上的白鸟任三郎捕捉到了。
白鸟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这位穿工装的男人，放柔语气开口探问：“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不妨直说，我们只是调查情况，不会牵连无关的人。”
物业经理顺着白鸟警部的眼神，狠狠瞪了他一眼，穿工装的男人立刻低下头，避开白鸟任三郎的目光，嗫嚅道：“没，没什么。”
白鸟警部看向物业经理，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坚持：“我知道这是你们内部的事，但我们这次调查的是一桩重大黄金盗窃案，任何和嫌疑人相关的信息，都有可能帮我们厘清案情，还请您配合。”经理脸上的神色一阵变幻，搓了搓手才勉强挤出笑：“警官您说笑了，我们当然愿意配合，就是……都是同事之间的闲话，怕说错了误导你们。”“没关系，哪怕只是捕风捉影的小事，说出来我们自己判断就好。”白鸟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进一步引导对方开口。经理咬了咬牙，才抬手冲男人摆了摆手：“既然警官问了，你就说吧，别藏着掖着了。”
穿工装的男人这才抬起头，看了看经理，见对方点头应允，才清了清嗓子开口：“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成岛他一直手头紧缺钱花，紧巴的时候就找我们借钱，现在他还欠我三万日元没还呢！”说到这儿，他的语气陡然变得理直气壮，音量也抬高了。
整间办公室里都回荡着工装男人的抱怨声，方才还刻意放轻的说话声骤然停下，空气跟着静默了好几秒。
高木瞥见磨砂玻璃门上贴着几个人影，影影绰绰挤在门口，分明是凑在这儿偷听屋内谈话。他挑了挑眉，放轻脚步站起身，悄无声息地往门边走去，全程没发出一点声响。他抬手猛地拉开办公室的门，门外挤作一团的几个物业员工重心失稳，一个接一个跌了进来，摔在地板上疼得直吸气。几人也顾不上揉磕疼的膝盖，讪讪地爬起来站好，低着头不敢作声。
“几位进来吧，既然想听情况或是有话要说，不如进来一块儿说。
几个穿着同款工装的工人互相推搡着，脸上都带着被撞破偷听的讪笑。
其中一个人被推得站不稳，一个趔趄往前踉跄一步，正巧跨到高木面前。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像鼓起的风帆，攥紧拳头，指关节都捏得泛了白，仿佛要把所有顾忌都攥碎在手里：“成岛汉三也欠我们的钱！”
白鸟任三郎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开口问道：“他分别欠了你们多少钱？”
被推出来的工人立刻开口，那话仿佛在心里藏了许久：“他欠了我十万。”
“他欠了我八万。”“他欠了我九万。”“他欠了我十五万。”
.......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纷纷掏出手机翻出当时的转账记录给高木和白鸟二人看，还有人掏出了成岛当初写的借条，皱巴巴的纸张边缘都快磨得起毛了。
白鸟逐一接过来看完递给下属，高木记下每个人被欠的金额，粗算下来总额已经超过两百万日元了。
物业经理这才知晓此事，没想到成岛居然欠了这么多外债，脸上立刻露出又惊讶又尴尬的神情，讪讪搓了搓手说道：“我只知道他总找人借钱周转，没想到居然借了这么多……”
他无奈叹了口气，干脆不再帮成岛遮掩，顺着话补充道：“不止他们，我也借过钱给他。他借钱倒是从来都认账，可就是没正经还过几次，有时候发了工资他先去买刮刮乐，欠的钱还是拖着不还。这家伙每个月工资才十五万日元，居然欠下这么多钱，看来是真的不打算还了。”说到这儿，物业经理也来了火气，脸上的尴尬全换成了愠怒：“亏我还一直帮他打圆场，他倒好，借着同事的信任填自己的窟窿，这不是坑人吗！”
白鸟任三郎听完这番话，看着高木在记录簿上飞快记下信息，指尖轻轻敲着沙发扶手，眉头微蹙，心里对成岛汉三的怀疑又重了几分：成岛汉三欠下巨额外债，刚好又发生这起黄金失窃案，要说两者毫无关联，任谁都不会相信。
高木握着笔刚记下这条信息，笔尖忽然一顿，抬头追问道：“那他最近有没有跟你们提过，突然中了大奖，或是手头一下子宽裕了？”工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思索了片刻，全都摇了摇头。
“经理，你呢？你听说过吗？”白鸟警部扭头看向一旁愁眉苦脸的物业经理。
对方闻言，又深深叹了一口气：“没听说，他昨天还跟我借了五千日元出去吃饭呢。”
白鸟任三郎靠在沙发上，手指依旧轻轻摩挲着沙发扶手，若有所思地开口问道：“那你知不知道，成岛汉三最近有没有什么反常举动？比如突然早出晚归，带过陌生人回去，或是说过想要离开米花町之类的话？”物业经理皱起眉头思索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没发现什么反常举动，他还是照常上班，照常去彩票亭刮彩票。”说完，物业经理轻蔑地一笑。
那几个工人你看我我看你，也都跟着摇头，说没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
看来只能等成岛汉三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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