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璃知道那一眼是什么意思，她是想说别忘了你的承诺。
寝室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老皇帝、福安和秦月璃。
皇帝靠在枕头上，闭着眼睛。
“玄王妃，你也退下吧。去看看舒妃，她这几天受了不少委屈。”
“是，父皇保重身体。”
秦月璃行了个礼，转身要走。
“等等。”皇帝忽然叫住她。
秦月璃回头。
皇帝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疲惫，也有一丝温和。
“你很好。玄儿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秦月璃笑了笑，转身出了门。
出门后她深吸一口气，快步往冷宫走。
路过御书房前面的空地时，她看见皇后和幺妃站在远处，两个人都没有走。
皇后背对着她，看不见表情。
幺妃倒是看见了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警告。
秦月璃没有理会，带着影九，头也不回地走了。
冷宫的门还锁着，两个太监守在门口，正在打瞌睡。
因为皇上刚醒，放了舒妃的旨意还没下来，他们也不知道。
秦月璃让影九把他们放倒，从他们身上摸出钥匙，开了门。
舒妃坐在床边，脸色苍白，眼眶红肿。
赵嬷嬷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碗粥，粥已经凉了，舒妃一口没动。
看见秦月璃进来，舒妃愣了一下，然后眼泪掉下来了。
“月璃？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让你别来了吗？”
秦月璃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握住她的手。
“母妃，皇上醒了。他知道您无罪。父皇说了，还按原来的旨意，让您去玄王府养病。”
舒妃愣住了，眼泪止不住地流。
“真的？皇上他……他醒了？”
“醒了。臣妾给他喂了解毒丸，是王爷研制的。母妃，您可以出去了。”
舒妃捂着脸，哭得浑身发抖。
赵嬷嬷也跪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的。
秦月璃扶着舒妃站起来，帮她擦了擦脸上的泪。
就在这时候，福安带着圣旨过来，说皇上让舒妃离开冷宫，舒妃不是下毒之人，还了舒妃的清白，还说即可出宫去玄王府养病。
舒妃接了圣旨，问福安皇上的情况，福安笑着说，皇上的毒已经解了，他来宣旨的时候太医正在查看呢。
“母妃，我们走吧。马车在宫外等着呢。”
舒妃点了点头，拉着秦月璃的手，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这间住了好几天的冷宫，深吸一口气，头也不回地走了。
宫门口，凌墨玄坐在轮椅上，已经等了很久了。
王德推着轮椅，影一站他身后。看见秦月璃扶着舒妃出来，凌墨玄推着轮椅过来。
“母妃！”
舒妃看见他过来，也有些激动，她做梦都没想到这辈子还能离开皇宫出去跟儿子养老。
“玄儿……好孩子，你跟月璃都是好孩子。”
舒妃看着他的腿，又看着他的脸，眼泪又掉下来了。
凌墨玄跟秦月璃，扶着舒妃上了马车，三个人坐在马车里，谁都没说话。
马车往玄王府走，舒妃靠在车厢上，闭着眼睛，眼泪还在流。
秦月璃握着她的手，没有说话。
凌墨玄看着她们，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到了玄王府，福伯带着下人们在门口迎接。
凌美秋站在最前面，看见舒妃下车，扑过去抱住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母妃！吓死我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舒妃拍着她的背，声音哽咽。
“没事了，没事了。母妃这不是好好的吗？”
凌美秋哭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拉着舒妃的手往里走。
“母妃，我带你去看看您的院子。嫂子让人收拾了好几天，可漂亮了。”
舒妃跟着她走了，秦月璃和凌墨玄跟在后面。
舒妃的院子在西跨院，院子里种了桂花树和菊花，正是花开的季节，满院飘香。
屋里的家具都是新的，被褥是上好的绸缎，桌上摆着茶具和点心，窗台上还放了一盆兰花。
舒妃站在屋里，看着这一切，眼泪又掉下来了。
“月璃，谢谢你。”
秦月璃摇头。
“母妃，您跟我还客气什么？这是应该的，以后您住在这，想要什么都可以跟管家说。”
舒妃拉着她的手，嘴角终于露出了笑容。
“好孩子，你跟玄儿都是母妃的好孩子。”
安顿好舒妃之后，秦月璃回到书房。
凌墨玄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几封信，正在看。看见她进来，他放下信，站起来。
“累坏了吧？”
秦月璃摇头，在他对面坐下。
“还好。就是心累。”
凌墨玄倒了一杯茶递给她。
“喝点水。”
秦月璃接过来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皇上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凌墨玄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父皇已经醒了，皇后翻不起什么浪了。临朝听政的事，父皇不会轻易放过她。至于幺妃……她虽然做了那些事，但这次她也帮了忙，暂时先不动她。”
秦月璃点头。
“我跟幺妃做了交易。她帮我们送药，我们不提桂花酥的事。而且那个小太监已经被幺妃处理了，皇上那边，应该查不到真凶。”
凌墨玄看着她，眼神里有些心疼。
“委屈你了。跟那种人做交易。”
秦月璃笑了。
“不委屈。只要能救出母妃，别说是做交易，就算是让我给她磕头，我也认了。”
凌墨玄伸手，握住她的手。
“月璃，谢谢你。”
“又谢我？你谢了我多少次了？”
“谢多少次都不够。”
两个人对视着，都笑了。
窗外，天已经快黑了。夕阳的余晖照进书房，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秦月璃靠在凌墨玄肩上，闭着眼睛，忽然说了一句话。
“凌墨玄，等美秋嫁了，我们就去封地吧。”
“好。”
“我种地，你钓鱼。母妃在院子里晒太阳，偶尔做做点心。”
“好。”
“再也不管朝堂上的事了。”
“好。”
秦月璃睁开眼睛，看着他。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
凌墨玄低头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不用问。你想做的事，我都支持。”
秦月璃笑了，靠回他肩上，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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