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记一件事?”李疆裕愣了一下,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的安排,“哪件事?你说。”
“当然是我们女兵了!”祝秀妍稍稍提高了一点声调,“你给所有人都安排好了任务,男兵们要么去驻村,要么去打猎种地,连逃荒者都分配好了。可我们女兵呢?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是连队的一员,我们绝不能待在后面,必须也得出一份力,哪怕这份力小一点!”
李疆裕怔了一下,对于女兵这方面的安排,还真就没想的那么周全。
看到他一时语塞,似乎在快速思考,祝秀妍不等他仔细斟酌,便向前迈了一小步,主动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李连长,要不这样吧!我们女兵可以组建几支采摘小队,去戈壁滩周围转转。我观察过,这季节虽然荒,但有些沙棘果还没落完,还有骆驼刺的嫩根,处理好了也能充饥。我们走远一点,多找找,多少也能缓解连队的粮食压力。”她越说越流畅,眼睛亮晶晶的,“而且女同志心细,找这些东西比男同志在行。你觉得怎么样?”
李疆裕听着她条理分明、切实可行的建议,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赞赏和暖意。
“可以啊,你的这个建议非常好。而且,你可以带着那些新收留的逃荒者一起去,身体条件允许的,愿意参加的,都组织起来。这样一来,他们也能通过自己的劳动换取食物,对他们来说,是自食其力,对咱们来说,也多了帮手,一举两得!”
“好!”祝秀妍的脸上瞬间绽开了笑容,“那我现在就去召集姐妹们开会,明天一早就能动身!”
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之后,祝秀妍便飞快的离开了房间。
也就她离开不久,门再次被缓缓推开。
这次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阿依夏木。
她端着一个粗陶碗,碗里盛着刚熬好的苞谷面糊糊,稠稠的,冒着微弱的热气。
另一只手里是一个用野菜和少量杂粮面捏成的窝窝头,表面粗糙,颜色暗沉。
“你怎么来了?”李疆裕立刻从凳子上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将碗和窝窝头接了过来,并询问道,“振新呢?”
“小娟带着呢。”阿依夏木的声音非常轻柔,“先别想着你儿子了,赶快吃饭吧。你这都跑了一天了,一口饭还没吃呢。”
李疆裕笑了笑,伸手将窝窝头掰成两半,习以为常的递了过去。
“我吃过了,你快都吃了吧。”阿依夏木直接将半块窝窝头推了回去,“你工作强度这么大,再不多吃一点,身体肯定抗不住。”
“行了,我还能不知道你,你就算吃了,估计也没吃多少吧。”李疆裕喝了一小口包谷面糊糊,随后并着那半块窝窝头,一起递了过去,“快吃吧,照顾孩子是个辛苦活,肚子空空的怎么行,而且看你瘦的,风大一点我都怕把你吹跑了。”
面对这又推回来的糊糊和窝窝头,阿依夏木的心思似乎完全不在这上面。
她没有动那些食物,只是静静地坐着,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尖微微收紧。
片刻沉默后,她抬起头,目光真切,且不容拒绝地望向李疆裕。
“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她声音不大,却铿锵有力,“现在不仅是粮食,病房里的药也不太够了,而且马上入冬了,到时候的需求量肯定会更高,所以我想···这段时间先让小娟帮咱们带着儿子,我带着人赶下雪之前,再去采些草药回来。”
说是商量,但阿依夏木的语气之中,却带着一股通知的意味。
同时,她的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眼神极其的坚毅。
李疆裕太了解这个神态,也太了解她了。
她就像戈壁上的红柳,看似柔弱,却能在最严酷的环境里扎下根来,而且一旦认定了某件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望着她那坚毅的眼神,李疆裕还想着再劝说一下,但话到嘴边,又无奈的咽了下去。
“好。”
李疆裕思索了片刻,最终只说出了这一个字。
而这一个字,便是阿依夏木最想听到,也是她此次前来的最重要目的。
得到同意之后,她的脸上一扫严肃的神色,转而弯起了那月牙般的眉眼。
不过还没等她开口道谢,李疆裕突然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我有个条件。”
“条件?”阿依夏木月牙般的眉眼瞬间展开,随后慢慢地紧蹙到了一起,一脸疑惑,“这还需要和我谈什么条件吗?我是去采药,又不是去玩。”
“怎么不需要,”李疆裕意味深长的笑着,“亲夫妻明算账,一码归一码,再者说,这是李连长对阿依夏木同志提的条件。”
阿依夏木扁着嘴瞥了他一眼,那神情既好笑又无奈。
“好吧,李大连长。”她故意板起脸,“说吧,什么条件?”
李疆裕忍着笑意,指了指她面前的苞谷面糊糊和半块窝窝头。
“把这些都吃了,我就同意。”
阿依夏木一愣,看着李疆裕眼中那份掩饰不住的关切,紧接着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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