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彤目瞪口呆，就这？
不过，人各有志。
这边的确很适合恩师养老。
“好。”朴实无华，脚踏实地的想法。
谁读书第一时间想的不是中进士考状元，成为天子门生。
周清玄说不上什么心思，既然答应了，就好好教学，把平生所学都教出去，看他们能学多少。
“听说你们家有很多藏书，能否给老夫看看？”
许多名书都捏在世家手里，百姓学子能阅读的书籍很少，只有加入世家或者学院才能看到那些圣人书籍。
其中也包括世家当官者写的书。
包括武学也是如此。
普通百姓想要学武可不止需要银钱那么简单，而是完全没有门路，除非耗费巨大的人脉和认亲进入武学世家。
不然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武者。
周清玄走入姜家书房。
目光所及之处四面墙放满了各种书籍？
有的纸皮破坏了，看着就很旧。
周清玄几步靠近书架，快速翻看起来。
不得不说，这里面的书五花八门什么都有，不知有圣人之学，虽然不全，大部分都有，有些必须在世家的书院才能看到。
其他的，有类似打铁的小人书，种类很多，更有民间小画本，还有医书等等。
“这些书谁整理的？”
姜志武，姜志文举手，“我们按照姑姑的要求，分类别整理的。”
说着，看到周清玄走到画本子区域的，姜志武，姜志文脸色羞愧的涨红，“先生，那些书，也是姑姑要的。”
“你们都看过？”
周清玄拿起一本，上面写的是一个书生和一个女鬼相爱，被世人所不容，最后逼迫拆散，女鬼被灭，书生为爱赴死的事情。
“看，看过，姑姑让看的。”姜志武脸色更红了，十二岁正是情愫的懵懂期。
“对啊，姑姑还让我们说读后感。”姜志文眨巴眨巴眼睛，“哥哥说他们的爱情感天动地，那些坏人不该拆散他们，害了一对有情人。”
“姜志文！”姜志武恨不得钻地缝里去。
姜志文挠了挠头，“不让说么？”
周清玄有了兴致，“你怎么说？”
“我觉得那些人不是坏人，书上面说了，女鬼和书生在一起之前，就是靠害人才保持魂魄不灭的。”
“那女鬼为了活命杀人，就不是好鬼，不能因为和一个书生相恋了，她之前造的杀孽就不作数。哪怕被逼的，这不是她杀人的理由，不然所有杀人者或者害人者，只要说一句被逼的，就能原谅？”
“那些被女鬼害了的人的家人请道士捉她，灭她，也是情理之中，而且人和鬼在一起，鬼会把书生害死的。”
“书生自己蠢，投入了爱情也罢了，可他们家就他一个儿子，家里父亲早亡，母亲呕心沥血挣钱供他读书，指着他考秀才或者举人。”
“他为了个女子去死，可曾想过，他母亲以后怎么办？他没了，他家没了男丁，家里所有的良田都会被族亲收走。”
“唯一的儿子死了，念想没了，她也活不下去。”
“书生太自私了，且不孝。”
周清玄看着姜志文目光灼灼。
郑彤都愣住了。
“你姑姑怎么说的？”周清玄开口。
姜志文侧着脑袋，仔细想了下，“她说我跟哥哥说的都没错。”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想法，不必强迫任何人遵从自己的想法，哥哥可以不接受我的观点，我也可以不接受哥哥的观点。”
“哥哥是感性的，我是理性的。”
“但有一点，只要头脑随时保持惊醒，把自己带入书生的话，一开始就能发现女鬼的身份，就不会被女鬼迷惑。”
“因为书生进入那破庙之前，就被受害者找过，知道受害者们的遭遇，也知道他们凑重金找道士驱鬼。”
“还告诉过他哪里有鬼。”
“夜晚，有鬼的地方，破庙，一个美丽的女子，怎么也不正常，女子晚上不可能独自赶路且歇在破庙中。”
“这是常识，哪怕我娘也不会半夜出门一个人单独歇在外面，更何谈一个单身的漂亮女子。”
“一旦知道那女子是鬼，只会想着怎么在她手里活下去，那就不会跟她产生感情，产生了也是利用。”
“等混熟了，在回去找那些村民，联合道士去收她的同时还能分一笔钱，拿来做赶考的盘缠，能给家里省点钱，让母亲不那么累。”
所有人都听蒙了。
“姑姑说，书生那么蠢，是考不上状元，连秀才都考不过，因为聪明会读书的能考上状元的绝非泛泛之辈，那些永流传的诗词歌赋，全部都是落榜之人所作。”
“状元惊艳之才，只会得到重用，忙的脚不沾地，没空写那些诗词。”
“能写出这种书的人，脑子也不怎么好。只能愚弄那些穷苦书生。”
周清玄觉得更有趣，从未想过还能从这个方面考虑问题，又拿出一本。
这本书是一个春楼女子被书生负了，在书生考上状元，娶了大官家女儿那日，自杀，结局依旧是悲伤的本子。
“这个呢？”
“哥哥说书生坏，女子可怜。”姜志文开口，“我觉得，书生的确有错，他错不该以所谓的爱情骗人钱财。”
“他没考上还好，考上了，作为状元绝对不可能会娶一个风尘女子，一旦他娶了，他也得不到重用，十年苦读付之一炬。”
“且看似他重情重义。背地里指不定怎么嘲笑他，怎么说他的娘子。以后他的孩子也抬不起头。”
“女子是可怜，但在她帮助书生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一点，可她还是抱着幻想当状元夫人，当不上，她自己也有问题。”
“可是。”姜志文虽然人小，却很理智，“这也是她唯一能逃出风尘之所的希望。”
“姑姑说，风尘女子就算为自己赎身了，还是贱籍，一个女子一个人很难生存下去。”
“哪怕有一门手艺，开个门店，也容易被流氓欺负，甚至可能被地头蛇强占门面，抢了钱财，县太爷不会给她做主。”
姜志文低头，“我听着不舒服。因为姑姑娘亲奶奶大伯母还有村里好多婶子，奶奶们都是女子。”
“她们都很厉害的。尤其是姑姑。”
咚，咚，咚，周清玄看姜志文眼神变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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