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九点,京北简氏集团大厦。
整栋大楼外观一如既往地符合一家上市集团的气派,玻璃幕墙反射着春日京北的晨光,门口的石狮子和旋转门擦得锃亮。可走进大堂的人都能感觉到,空气里绷着一根弦。
前台接待的姑娘们连笑都不敢大声,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展现专业精神。电梯里遇到的高管个个面色凝重,像是赶赴一场不知结局的审判。
简之今天穿了一件黑色收腰西装裙套装,头发低低扎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她没有化太浓的妆,本身她的五官就很深邃立体,最后她特意涂上迪奥999口红,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又气场全开,不笑时压下去她的明艳,多了锐利冷静。
贺聿珩走在她身侧,笔挺的深灰色手工定制西装,白衬衫,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姿态中透着矜贵和一丝随性。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淡漠,看不出任何情绪,但简之注意到,他今天比平时多带了一样东西——一个深棕色的皮质文件夹,薄薄的,捏在手里像一件武器。
电梯停在三十六层,门打开,是一条铺着深灰色地毯的长廊。长廊尽头,简氏集团的董事会会议室大门敞开着,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还有陆续走进去的。
简之走出电梯,面对着不远处即将奔赴的“战场”深吸一口气。
贺聿珩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随即松开。
那一握很短,但简之觉得手心被塞进了一颗定心丸,心也不像踏进简氏集团时那样没底。
会议室里,长方形的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简振翔坐在主位,面前摊着文件,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简姝坐在简振翔左手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衬衫,脸色苍白,眼下是遮瑕都盖不住的青黑,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看到简之和贺聿珩走进来的时候,瞳孔微微缩了一下,随即移开目光,双手在桌下捏紧。
贺聿珩出现在简氏集团引起不小的轰动,从他踏进简氏一层开始,员工群里就疯狂地讨论:
“OMG!我竟然看到了港岛第一豪门继承人!真人!!!”
“谁?贺家太子爷吗?!”
“他和简二小姐一起来的!”
“夫妻同行,其利断金?”
“今天这一仗,简二小姐势必要争夺管理权了吧?”
“……”
-
简之的位置被安排在末席,她这次配合得很好,姿态优雅的像是来旁听的,可气场却像是来砸场子的。
贺聿珩坐在她旁边。
他翻开那个棕色文件夹,里面只有几页纸,但他看得很认真,像是真的在准备什么。
会议准点开始。
简振翔先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力不从心的沉重:“关于近期简氏集团股价波动以及相关舆论,董事会需要有一个交代。简姝总裁对此有重大责任,我作为董事长,同样难辞其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今天的议题是——讨论简姝是否适合继续担任集团总裁。”
话音刚落,坐在简振翔右手边第三个位置的纪董就笑了,笑声在严肃的会议上格外突兀。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穿着一件藏青色西装,袖扣是金色的,整个人透着一股精明而刻薄的气场。他笑的时候嘴角往上扯,眼睛里却没有一点温度。
“简董,”纪董慢悠悠地开口,“您把‘难辞其咎’这四个字用得太轻了。”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降了几度。
简振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纪董站起来,手里拿着一叠打印出来的资料,像甩牌一样往桌上一扔:“简姝总裁在位三年,简氏股价从最高点跌了百分之二十三。她主导牵头的项目,亏损两点七个亿;她签的那个海外合作协议,对方根本是个空壳公司。这些事,简董您知道吗?”
简姝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微微发抖,但没有反驳。
这些她极力想隐藏的事情,在出事时全都被查出来甩在明面上,成为她必须退位的累积“罪证”。
“知道。”简振翔的声音很低。
“知道?”纪董的音量提高了半度,“知道还让她坐在这个位置上三年?简董,您这是在拿简氏几千号员工的饭碗做人情啊。”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交头接耳声。
另一位赵董,戴眼镜的中年女人也跟着开口,语气没有纪董那么冲,但字字扎心:“简董,我不是要落井下石。但简氏这几年的战略方向确实出了问题。您坚持的传统业务转型,投入巨大却迟迟不见回报;新业务板块又缺乏核心优势。我们这些董事,每年分红越来越少,股东那边已经很有意见了。”
简振翔的背微微弯了下去,握拳的手指关节泛白,嘴唇紧抿着,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他算是看出来了,今天的董事会,不仅仅是针对简姝的,连带着他这个董事长一起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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