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树荣僵立在谷宗檀冰冷的尸体旁,眼底血丝密布,怒火如同地底喷涌的岩浆,在胸腔里疯狂翻涌、冲撞,指尖克制不住地颤抖,每一寸皮肉都绷得发紧,他恨不得立刻爆发全部力量,将眼前作恶的敌人碎尸万段。
可残存的理智死死拽住了他。
不能冲动,至少,要先把谷宗檀的尸骨安全带回去,让这位惨死的同伴得以安息。
他俯下身子,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小心翼翼地将谷宗檀抱入怀中。
沉甸甸的重量压在臂弯里,更沉甸甸砸在陆树荣的心上。他咬紧后槽牙,凝神聚气,指尖泛起熟悉的空间涟漪,再度催动御界术。
不出意外,一股尖锐刺骨的麻痹感骤然席卷全身。不是术法反噬的剧痛,而是如同千万根细密的电流穿透血肉、钻透经脉的酥麻禁锢,浑身筋骨骤然僵滞,刚撑开的空间屏障瞬间碎裂消散,连半点痕迹都未曾留存。
又是这样,御界术彻底失灵了。
懊恼的情绪狠狠攥住陆树荣的心神,他垂在身侧的拳头死死攥紧,这片天地像是被人布下了无形的囚笼,彻底封死了他所有的空间退路。
就在这时,孙东星缓步走来,身形挺拔却透着扭曲的阴戾,他左右各牵着一道曼妙的身影——何敏敏与舒柳彤。这两人双目都是一般的空洞无神,肌肤泛着傀儡特有的冰冷僵硬,四肢动作机械刻板,显然已经完全变成了孙东星理想中的模样。
孙东星的半边面孔被漆黑的眼罩遮盖,嘴角高高扬起得意又残忍的笑意,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身陷困局的陆树荣,语气满是戏谑与怨毒,“你就是那个便宜师弟吧?没想到啊,他竟然把压箱底的御界术都传给了你,果然信心,真是该死!”
他嗤笑一声,接着说:“你别白费力气尝试突围了,这片区域的所有人、所有物件上,我都提前附着了特制的固态药剂,无色无味,寻常探查根本无从察觉,看似毫无用处,却偏偏是你御界术的克星,今天,你可是插翅难飞了。”
陆树荣缓缓松开怀抱,将谷宗檀轻轻平放于地面,动作稳妥郑重,像是在守护最后一丝温热的道义。他直起身,泛红的眼睛死死锁定孙东星,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只剩彻骨的冰冷,“你就是孙东星?”
“如假包换,老子就是。”孙东星昂首挺胸,语气嚣张至极。
陆树荣的目光缓缓扫过他脸上的眼罩,又落在身旁两具毫无生气的傀儡身上,她们本是吴奇生前身边最得力的两位秘书,如今却落得这般行尸走肉的下场。“你活得真可怜。”陆树荣嘲讽道,字字锋利如刀,直刺对方最隐秘的软肋,“穷尽心力做尽这些惨无人道的恶事,沾了多少鲜血,又造了多少孽,到头来不过是为了效仿、致敬吴奇?真是可笑之极!”
孙东星顿时火冒三丈,吹胡子瞪眼地说:“你放屁!吴奇算个屁!我为什么要效仿他,还致敬?放你妈的屁!”
陆树荣冷笑道:“你还瞧不上吴奇,可你连他的半点影子都追不上!吴奇纵然算不得什么好人,却有风骨、有情怀、有野心,算得上一代枭雄,可你呢?”
他微微倾身,眼神里的鄙夷与嘲弄毫不掩饰,“你什么都不是,你没有格局,没有底线,你只是单纯的坏!坏得卑劣,坏得狭隘,坏得可悲!你骨子里到底是有多自卑?一辈子活在别人的阴影里,顶着别人的名号、模仿别人的手段苟活,连真正的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这般苟且偷生,简直可笑又可怜!”
这番话精准戳中了孙东星毕生最忌讳的痛处,他这一生最恨的便是旁人的怜悯与嘲讽,最厌的便是被人拿来做比较。
“你懂个屁!”孙东星厉声咆哮,唾沫横飞,一连串肮脏暴戾的辱骂脱口而出,字字句句都充斥着癫狂的怨愤,拼命辩解自己的所作所为,拼命否定旁人的看法。
陆树荣始终神色淡漠,静静看着他歇斯底里的丑态,眼神平静得如同在看一场荒诞的闹剧,在他眼里,此刻的孙东星如同失控的疯子,所有的暴怒与辱骂,都只是内心自卑怯懦的极致暴露。
待孙东星唾沫横飞、骂至力竭,气息紊乱之际,陆树荣薄唇轻启,轻飘飘吐出两个字:“逆徒!”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孙东星耳畔,他浑身猛地一震,青筋瞬间爬满脖颈与额头,情绪彻底崩盘,整个人近乎癫狂:“放屁!老子才不是逆徒!”他疯狂嘶吼,语速快得混乱,一遍遍复述着当年的恩怨,极力为自己洗白,反复强调自己才是受尽不公的受害者,是罗启信亏欠于他。
陆树荣全然无视他的辩解,语气平淡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左一句逆徒,右一句逆徒,沉声冷道:“今日,我便替师父清理门户,除了你这逆徒!”
“清理门户?”孙东星怒极反笑,眼底杀意沸腾,“你和吴奇一样令人厌恶!你知道他最后的下场吧?尸骨无存,化为飞灰!你也想步他后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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