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梦里,苏晚站在一条河边,河对岸是一片绿油油的田野,阳光很好。
她想过去,但河里没有桥,也没有船。
苏晚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从窗外照进来,把整个屋子染成了橘红色。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听见院子里有脚步声。
是陆沉渊回来了。
苏晚走出去,看见他站在枣树下,手里拿着一根没点的烟。
他看见她出来,把烟收进口袋,走过来看着她。
“怎么了?”陆沉渊问。
苏晚摇了摇头:“没事。”
陆沉渊没有追问,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陆沉渊的手很大也很暖,把她的整个手,包在里面。
苏晚低下头,看着两只交握的手,没有说话。
陆沉渊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站在枣树下,站在橘红色的夕阳里,手牵着手。
风吹过来,枣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晾衣绳上的白衬衫已经干了,在风中轻轻摆动,像一个在挥手告别的人。
……
直接勾引不成,苏婷换了个策略。
她不再往陆沉渊跟前凑了,也不再帮他拿斧头,更不再在他面前撩头发。
苏婷变得含蓄和“偶然”了。
陆沉渊去部队,苏婷“恰好”在门口路过,穿着那条大红色的短裙,头发披着,手里拿着一把野花,像是在散步。
看见陆沉渊出来,苏婷微微侧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然后低下头,从他身边走过去。
步子很慢,慢到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什么。
陆沉渊没有看苏婷。
陆沉渊去镇上,苏婷“恰好”也去镇上。
在供销社门口,在邮局门口,在国营饭店门口。
苏婷总是“刚好”出现在,他前方不远处。
有时候蹲下来系鞋带,有时候踮起脚尖看柜台上的商品,有时候跟卖东西的小贩讨价还价,声音清脆,笑声朗朗。
陆沉渊依旧没有看她。
陆沉渊在院子里劈柴,苏婷不再进来帮忙了。
她搬了一个小凳子,坐在自家门口——张嫂子家的院子在隔壁,门口正对着这边的院墙。
苏婷坐在那儿,手里拿着一本杂志,翻着晒着太阳。
阳光落在她身上,把那条红裙子照得更艳了。
苏婷的目光,时不时地从杂志上方飘过去,飘过那道矮墙,飘过枣树的枝叶,落在院子里那个,挥斧头的男人身上。
苏晚站在自家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一把葱,看着这一切。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像在看一只猫捉老鼠——不是紧张,是无聊。
张嫂子从屋里出来,看见苏婷坐在门口,皱了皱眉。
“苏婷,你坐这儿干嘛?挡着路了。”
苏婷抬起头,笑了笑:“张嫂子,我晒太阳呢。”
张嫂子看了看太阳。
太阳在东边,她坐在西边,晒什么太阳?
但她没有说破,只是“哼”了一声,转身回屋了。
苏婷继续坐在那儿,继续翻那本杂志,继续从杂志上方,偷看那边的院子。
陆沉渊开始烦了。
他是一个忍耐力很强的人。
在部队带兵十几年,什么兵都带过,什么刺头都治过。
他有的是耐心,有的是定力。
但苏婷不一样,她不是刺头。
刺头你可以骂、可以罚、可以关禁闭。
她是一块牛皮糖,黏黏糊糊的,甩不掉,撕不烂,踩一脚还粘鞋底。
陆沉渊不怕,人跟他硬碰硬。
他怕这种软绵绵,没完没了,不给你正面冲突,但就是不让你清净的纠缠。
那天傍晚。
陆沉渊从部队回来,走到家属院门口,又“偶遇”了苏婷。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确良衬衫,下面是一条碎花裙子,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擦了粉,嘴唇上涂了淡淡的口红。
苏婷站在门口,像是在等人。
看见陆沉渊走过来,她的眼睛亮了亮,然后低下头,假装在看手里的东西。
陆沉渊走到她面前,停下了脚步。
苏婷的心跳加速了。
他停下来了,他主动停下来了!
苏婷抬起头,脸上是那种练过,恰到好处的微笑。
不热情,不冷淡,刚刚好。
然后,她听见陆沉渊说了一句话。
“苏婷同志,你要是没事做,可以去帮张嫂子干活,别老跟着我。”
声音不大很平,像在跟一个新兵说话。
但每一个字,都像冰块一样,冷冰冰地砸在苏婷脸上。
苏婷的笑容僵住了。
她的脸从脖子根开始红,一直红到耳朵尖,红到发际线。
苏婷的眼眶也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将落未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陆沉渊没有等她说话。
他说完那句话,就从苏婷身边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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