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昭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那双平静得近乎死寂的眸子里读出些什么。
黑袍人站起身,转身面朝那具朱红色的棺椁:“你不必骗我,你我就是同类人,我知道的。”
他的手指停在棺盖的一处凸起上,轻轻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棺盖缓缓弹开。
“无尽的岁月太折磨人,我不愿让你也承受这般痛苦。”
齐昭的目光落在那敞开的棺椁里,眉头微微皱起。
“我会带你一起摆脱这一切……”
棺椁里,没有尸骨,没有随葬品,只有一层又一层厚重的石板,石板之间用铁水浇铸,严丝合缝,密不透风。
黑袍人蹲下身,手指在石板边缘摸索着,找到了什么机关,用力一按。
石板缓缓向两侧滑开,发出沉闷的轰鸣声,露出下面第二层棺门。
那层棺门的材质很特殊,非金非玉,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在长明灯的映照下泛着幽冷的光。
齐昭心中疑虑更甚,凑近了些:“这棺椁是假的?昊帝呢?”
黑袍人没有回答,只是从腰间取下一枚钥匙,插进了棺门边缘的锁孔里。
钥匙转动,发出“咔咔”的声响,棺门缓缓打开。
一股灼热的气浪从下方涌上来,扑面而来,带着硫磺的气息。
齐昭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抬手挡住脸。
热浪滚滚,从敞开的棺门中涌出,将后殿的温度瞬间抬高了几分。
适应温度后,齐昭放下手,走到棺门前,低头往下看。
棺门下方,是一个巨大的深渊。
深渊底部,熊熊燃烧着的地火,橘红色的火焰在黑暗中跳跃,将整片深渊照得通亮。
热浪从下方涌上来,灼烤着齐昭的脸,她的发丝在热风中飘动,衣角猎猎作响。
齐昭抬起头,看着黑袍人。
“这不是昊帝的陵墓吗,为什么棺椁下还有这种机关?”
黑袍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朝她走近了一步。
“你跟我来。”他说,“我带你去个地方。”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齐昭注意到了他眼底那团暗涌的、压抑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疯狂。
齐昭连忙警惕退后,黑袍人却步步紧逼,猛地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指冰凉,力道大得惊人,像铁钳一样箍住她的腕骨。
“我们一起跳下去。”他说,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像是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跳下去,一切便结束了。”
齐昭用力挣扎,但他的手指纹丝不动。
“你疯了!”她低喝一声,另一只手去掰他的手指。
黑袍人没有理会她的挣扎,拖着她往棺门方向走去,一步一步,坚定而执着。
“你放开我!”齐昭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你凭什么断定我与你一样!”
黑袍人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齐昭,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情绪,盛满了一种近乎偏执的、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不相信我吗。”他说,“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后爆发的疯狂。
“不可能的。”
他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诡异的笑。
“你和我一样,都是那个仪式的失败产物。”
齐昭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仪式?”她追问,“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黑袍人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拖着她往棺门方向走。
齐昭被他拖得踉跄了几步,另一只手摸上了腰间的短刀。
“你为什么不离开这里?”她试图缓和黑袍人的情绪,声音尽量平稳,“这座陵墓里有这么多金银珠宝,你随便拿一些出去,足够你潇洒挥霍几辈子。”
“外面的世界很大,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何必死在这里?”
黑袍人的脚步顿住了。
“你以为我没试过吗?”
他转过身,看着齐昭,眼眶泛红。
“你以为我愿意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山腹里,守着莫须有的希望,过着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他的声音里满是决堤的悲愤:“我根本离不开这片山脉!”
“我被骗了!”他又哭又笑,嘶吼道,“那个和尚,那个该死的和尚!”
“和尚?你记得?”齐昭很快反应过来,“你有记忆?”
黑袍人的身体猛地一僵,他不再回答齐昭的问题,硬生生拖着齐昭走到棺门边缘,热浪灼的齐昭眼睛生疼。
她拼命挣扎,但那双手像是焊死在了她手腕上,纹丝不动。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火在下方翻涌,岩浆翻滚着,冒着热气,那热度几乎要将人的头发烤焦。
“你看。”黑袍人指着下面的火海,“跳下去,一切就结束了。没有痛苦,没有孤独,没有永无止境的折磨。”
“只有解脱。”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向往。
然后他抓着齐昭的手腕,自行爬上棺椁,就要带着她往下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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