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有个炼丹的,叫丹尘子。不是太上老君那种炼长生丹的,是炼救命丹的。太上老君的丹吃了延寿,丹尘子的丹吃了救命。天界的人虽然长生不老,但会受伤。受了重伤,自己能好,好得慢。吃了丹尘子的丹,好得快。丹尘子炼了一辈子丹,炼出了名堂,也炼出了脾气。他觉得自己的丹是天界第一,没人比得上。太上老君他知道,老君炼的是养生丹,跟他不是一个路数。自在道?自在道有人会炼丹吗?
他听说了自在道的事。书院、抡语、阵法、打铁、种药、修法宝、炒菜,什么都有,就是没有炼丹的。他放心了。但后来他听说自在道有个顾小白,种药的。顾小白种灵芝,九转灵芝,能活死人肉白骨。丹尘子就不淡定了。种药能种出九转灵芝?那还要炼丹的干嘛?
他来找顾小白。不是来找茬,而是来看看。顾小白正在药圃里浇水,丹尘子站在旁边看了半天。
“你这灵芝,种了多久?”丹尘子问。顾小白说:“三百年。”丹尘子说:“三百年才长成这样?”顾小白说:“灵芝长得慢。急了长不好。”丹尘子说:“我炼丹,一个时辰就出一炉。吃了立竿见影。”顾小白说:“您那丹,能治根吗?”丹尘子没说话。
顾小白说:“灵芝治根。吃了,根好了,不复发。您那丹,吃了好得快,但根还在。过阵子又犯。”
丹尘子脸色不好看了。他炼丹炼了一辈子,头一回被人说治标不治本。他蹲下来,抓起一把土,闻了闻。“你这土里掺了什么?”顾小白说:“没掺什么。就是普通的土。种的时间长了,土就有灵性了。”丹尘子说:“土有灵性?”顾小白说:“对。您跟它说话,它听得懂。您对它好,它长出来的东西就好。”
丹尘子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胡说八道。土是死的。”顾小白说:“您说土是死的,那您炼的丹药是活的?丹药也是死物。吃了丹药,人活了。土种出灵芝,人吃了,也活了。都是一个理。”
丹尘子说不过顾小白,转身去找沈辞。
沈辞正在院子里跟铁牛下棋。丹尘子站到棋盘边上,低头看着,没说话。沈辞落下一子,抬头看了他一眼:“您找谁?”
丹尘子说:“找你。你是自在道的门主?”
“是我。”
“你手下的人,种药的,说我的丹治标不治本。”
沈辞看了看铁牛,铁牛继续摆弄棋子没抬头。沈辞说:“顾小白说的?”丹尘子点头。沈辞说:“他说得对。”
丹尘子脸涨红了:“你——!”
沈辞把棋子一推,这盘算铁牛赢了。铁牛憨笑,又开始摆新棋。沈辞站起来,看着丹尘子:“您炼了一辈子丹,救了多少人?”丹尘子说:“无数。”沈辞说:“救完了,他们后来怎么样了?”丹尘子说:“好了。”沈辞说:“好了多久?”丹尘子说:“有的好了,有的后来又犯了。”
沈辞说:“后来犯了,您又救。救了又犯,犯了又救。您这是救人还是拉客?”
丹尘子的手抖了一下。
沈辞说:“顾小白的灵芝,吃了治根。根好了,不犯了。您说谁厉害?”
丹尘子咬着牙,腮帮子鼓起一块:“我不信。你的灵芝,拿来我看。”
沈辞喊了一声:“顾小白,拿一株灵芝来。”顾小白从药圃里挖了一株九转灵芝,根须完整,伞盖红得发紫。他捧到丹尘子面前。丹尘子接过灵芝,翻来覆去地看。灵芝的纹路细密,颜色均匀,散发着淡淡的药香。他凑近闻了闻,脸色变了。
“这灵芝,你是怎么种出来的?”丹尘子的声音低了。
顾小白说:“种就是了。浇水,施肥,跟它说话。三百年,就长成这样了。”
丹尘子把灵芝还给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了一句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你能教我种药吗?”
顾小白愣住了。他回头看了看沈辞。沈辞说:“他想学,你就教。自在道不藏私。”顾小白点头:“行。您先从浇水开始。水不能多,多了烂根。不能少,少了不长。得刚好。”
丹尘子跟顾小白去药圃了。他蹲在地上,一株一株地浇水,浇得很仔细。太上老君路过药圃,看到丹尘子在浇水,以为自己看错了。
“丹尘子?你在这儿干嘛?”太上老君问。丹尘子头都没抬:“浇水。”太上老君说:“你不炼丹了?”丹尘子说:“炼丹救不了根。种药能治根。我先学种药,把根学会了,再回去炼丹。”太上老君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丹尘子在药圃浇了一个月的水。顾小白说:“您学会了。可以学施肥了。”丹尘子说:“施肥有什么讲究?”顾小白说:“粪肥最好。但没有粪,就用草木灰。”丹尘子说:“粪肥?那不是猪拉的?”顾小白点头。丹尘子的脸色变了几下,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他去铁牛的猪圈里铲猪粪,用手捏碎,拌进土里。铁牛在旁边看着,说:“前辈,您不怕脏?”丹尘子说:“脏什么?这是药。植物吃了长得好,人吃了治病。”铁牛竖起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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